家庭教师

《简·爱》中的家庭教师是一个由其模糊的社会地位所定义的人物,这一角色使她在教育和举止上高于仆人,但在财富和地位上却低于她所服务的家庭。对简·爱来说,这一职业成为她争取自尊、经济独立以及平等相爱权利的核心舞台。小说利用家庭教师的边缘性来揭露维多利亚时代英国僵化的阶级和性别等级制度,而简·爱在这一角色中的历程——从她在桑菲尔德的第一个职位到她后来拒绝成为情妇——将家庭教师从依赖的象征转变为道德和个人自主的象征。

##家庭教师作为一种社会类别

家庭教师在维多利亚时代的家庭中占据着独特的脆弱地位。简·爱在盖茨黑德庄园还是个孩子时就首次遭遇了这一现实,尽管她是亲戚,却被当作低于里德家孩子的依附者对待。仆人贝茜和阿博特小姐明确提醒她的地位:“你连仆人都不如,因为你什么也不做来换取你的食宿”。这种早期社会等级的教育为她后来担任家庭教师时的正式依附关系做好了准备。当简·爱后来成为桑菲尔德的家庭教师时,她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地位是“有偿的从属”,罗切斯特先生本人也承认这一点,他开玩笑地提到她每年三十英镑的薪水。家庭教师的模糊地位进一步被桑菲尔德的上流社会客人的蔑视所强调,特别是布兰奇·英格拉姆,她公开嘲笑家庭教师是“讨厌的东西”,并津津乐道地讲述她和哥哥捉弄自己家庭教师的故事。英格拉姆夫人宣称家庭教师都是“梦魇”,费尔法克斯太太警告简·爱说,“他这种地位的绅士不习惯娶他们的家庭教师”。

##简·爱作为家庭教师的经历

简·爱在桑菲尔德担任阿黛勒·瓦伦斯的家庭教师期间,其特点是职业能力与个人脆弱性的矛盾结合。她认真履行职责,教阿黛勒法语、绘画和音乐,并赢得了费尔法克斯太太和罗切斯特先生的尊重。然而,她的地位使她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社会劣势。当她第一次到达桑菲尔德时,她反思自己“朴素、贵格会式的”外表和缺乏美貌,觉得必须“尽我所能地讨人喜欢,尽管我缺乏美貌”。家庭教师的角色也使她遭受上流社会的随意残忍——在宴会期间,布兰奇·英格拉姆指着她说“刚才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人”,并认为她不屑一顾。尽管如此,简·爱在工作中找到了一定程度的目标和尊严。她为阿黛勒的进步感到自豪,并对她的学生怀有“安静的喜爱”,尽管她承认自己的地位是“奴役”。

##家庭教师与争取平等的斗争

家庭教师的角色成为简·爱最深刻的道德和情感斗争的熔炉。当罗切斯特先生向她求婚时,她坚持保持独立,即使在发现他疯妻伯莎后也拒绝成为他的情妇。在月光下的草坪上著名的宣言中,简·爱不是通过社会地位而是通过她的灵魂来主张平等:“我现在不是通过习俗、惯例,甚至不是通过凡人的肉体在跟你说话——是我的灵魂在跟你的灵魂说话;就像我们都穿过了坟墓,站在上帝脚下,平等——我们本来就是平等的!”。这段演讲是对家庭教师价值的激进重新定义,将其基础不是放在社会地位上,而是放在共同的人性上。后来,当圣约翰·里弗斯以传教士伙伴关系求婚时,简·爱再次拒绝牺牲她的自主权,宣称:“我不是天使,直到死我也不会是天使——我将做我自己”。她最终与罗切斯特的婚姻是平等的结合,只有在她通过遗产和她自己的道德选择证明了自己的独立之后才得以实现。

##家庭教师作为维多利亚社会的透镜

小说利用家庭教师形象来批判维多利亚时代英国的社会和经济结构。简·爱的贫困和孤儿身份使她依赖他人的慈善,首先是在洛伍德孤儿院,那里的铭文“你们的光也当这样照在人前”讽刺地掩盖了学校的严酷条件,后来是作为家庭教师。洛伍德的斑疹伤寒疫情导致许多学生死亡,其根源是“场地的不健康性质”和“儿童食物的数量和质量”,暴露了慈善机构的疏忽。简·爱最终从她的叔叔约翰·爱那里继承了两万英镑,这使她摆脱了经济依赖,使她能够不是作为依附者而是作为平等者嫁给罗切斯特。这种从依赖的家庭教师到独立女性的转变是小说的核心弧线,而且不是通过放弃家庭教师的角色,而是通过重新定义其条款来实现的——简·爱作为家庭教师的最后行为是回到罗切斯特身边,不是作为受薪雇员,而是作为爱的伴侣,宣告:“读者,我嫁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