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上的疯女人

阁楼上的疯女人是伯莎·安托瓦内特·梅森,她是爱德华·费尔法克斯·罗切斯特秘密囚禁的第一任妻子,其被隐瞒的存在构成了小说的核心哥特式秘密,其暴力行为——纵火、袭击和自毁——是女性愤怒、殖民困境以及父权婚姻不可言说代价的移置爆发。

##身份与背景

伯莎·安托瓦内特·梅森是西印度种植园主兼商人乔纳斯·梅森与克里奥尔人妻子安托瓦内特的女儿。她在小说主要事件发生前十五年,于10月20日在牙买加西班牙镇的一座教堂与爱德华·费尔法克斯·罗切斯特结婚。这桩婚姻由罗切斯特的父亲和兄长安排,他们觊觎她带来的三万英镑财产。罗切斯特只被告知她美貌——“西班牙镇的骄傲”——并在宴会上见到她,她衣着华丽,但私下交谈甚少。蜜月后,他发现她的母亲既是疯女人又是酒鬼,而伯莎继承了同样的状况:“三代白痴和疯子”,他后来如此描述。她的弟弟是个完全的白痴哑巴,她的兄长理查德·梅森本人也智力低下。罗切斯特与她共同生活了四年,期间她的恶习“迅速而猖獗地滋生”——她酗酒、不贞、脾气暴烈无理,直到医生宣布她疯了,她被关押起来。

##在桑菲尔德的囚禁

罗切斯特将伯莎带到英格兰,把她关在桑菲尔德庄园三楼的一个秘密房间——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由一道高大坚固的护栏保护,一盏灯用链条从天花板悬挂下来。她在那里由格雷斯·普尔看管,后者是从格里姆斯比疗养院雇来的仆人,因服务获得高薪,是除外科医生卡特外唯一知晓秘密的人。房间隐藏在一面挂有壁毯的墙后,另有一扇门通向内室。伯莎在那里住了十年,使那里成为“野兽的巢穴——妖精的牢房”。她的存在只有通过她发出的声音才为宅邸所知——一声“恶魔般的笑声——低沉、压抑而深沉”,简·爱多次听到,以及“咆哮、抢夺的声音,几乎像狗在争吵”。费尔法克斯太太在带简参观三楼房间时说,“如果桑菲尔德有鬼魂,这里就是它的出没地。”格雷斯·普尔在隔壁房间做针线活,是秘密的公开面孔;她每天下楼一次到厨房吃饭,在炉边抽一斗烟,然后带着一壶黑啤酒回去独自享用。

##暴力爆发

伯莎的囚禁被多次暴力逃脱打断。第一次,她藏了一把刀,在夜里探望她的亲兄弟理查德·梅森时刺伤了他,“像母老虎一样”咬他的肉并吸他的血,说“我要吸干我的心”。简·爱被叫来照料梅森的伤口,而罗切斯特去请外科医生。第二次,伯莎拿到了牢房的钥匙,夜里溜了出来。她进入罗切斯特的卧室,点燃了他的床帐;简被烟味惊醒,用水盆和水罐里的水浇灭火焰。罗切斯特调查后确认是她的所为,但要求简保密。第三次,在简原定婚礼的前夜,伯莎进入简的房间,拿起婚纱头纱,举起来凝视,然后戴在自己头上,接着“把它撕成两半,扔在地上,用脚踩踏”。然后她把蜡烛凑近简的脸并吹灭,导致简失去知觉。罗切斯特后来解释说是格雷斯·普尔所为,但撕碎的头纱是真实的。

##揭露与死亡

伯莎的存在在婚礼仪式上被公开揭露,当时理查德·梅森和律师布里格斯先生出现,宣布存在前婚障碍。罗切斯特随后带领众人来到三楼,打开了内室。在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一个身影“来回奔跑”,四肢着地,“像某种奇怪的野兽一样抢夺和咆哮”,一头浓密灰白的头发像鬃毛一样狂野。当疯女人看到罗切斯特时,她“跳起来恶狠狠地掐住他的喉咙,用牙齿咬住他的脸颊”。罗切斯特用绳子把她绑在椅子上,众人退去。几个月后,在简逃离之后,伯莎最后一次纵火烧毁了桑菲尔德庄园。她点燃了自己房间隔壁的帷幔,然后走到曾是家庭教师房间的卧室,点燃了那里的床。房子被烧成灰烬。伯莎爬上屋顶,站在城垛上方,挥舞手臂大喊。罗切斯特从天窗爬上去救她,但她“尖叫一声,纵身一跃,下一刻她摔碎在人行道上”。她当场死亡,脑浆和鲜血溅在石头上。

##主题意义

伯莎·梅森是小说中最具力量的哥特式人物——一具活尸,一头笼中野兽,一个恶魔般的替身,其存在具象化了为金钱缔结、以囚禁维持的婚姻的隐藏暴力。她也是叙事结构上的阴影——她的疯笑回荡在桑菲尔德的走廊,她的夜间游荡扰乱了宅邸的秩序,她的纵火和袭击行为是情节最终必须揭露的秘密的物理爆发。女性主义解读长期以来将伯莎视为简的“黑暗替身”——是简为了成为一位体面的维多利亚时代女主人公而必须压抑的愤怒、性欲和自由渴望的化身。伯莎撕碎了简不会戴的婚纱头纱;她烧毁了简本应与罗切斯特共享的床;她摧毁了本会成为简的监狱的房子。她从城垛上的最后一跃既是自杀也是解放——她死了,而在死亡中,她为简的回归扫清了道路。然而,她也使罗切斯特失明并致残,成为随后幸福中一道永久的伤疤。阁楼上的疯女人从未被赋予声音——她只通过他人的眼睛被看见,只作为笑声或咆哮被听到,只被描述为“穿着衣服的鬣狗”或“可怕的老巫婆”。她的沉默是故事结局的条件,她的死亡是其幸福结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