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切斯特与阿黛勒的监护关系
罗切斯特与阿黛勒·瓦伦斯之间的监护关系并非由血缘亲情所定义,而是源于一段失败恋情所催生的义务感,以及对人类需求的勉强认可。阿黛勒是塞莉纳·瓦伦斯的女儿,塞莉纳是一位法国歌剧舞女,罗切斯特在他年轻时较为放荡的岁月里曾与她有过一段他所谓的“伟大激情”。当罗切斯特发现塞莉纳的背叛——她一边对他表白忠诚,一边与另一位情人,一位年轻的子爵幽会——时,他激烈地与她决裂,结束了他们的关系。在他们决裂前六个月,塞莉纳生下了阿黛勒,并声称她是罗切斯特的女儿。罗切斯特本人对此父女关系持怀疑态度,他指出“派洛特都比我更像她”,并且他“在她脸上看不到任何这种严酷父权的证据”。尽管有这种怀疑,但当塞莉纳后来抛弃孩子,与一位音乐家私奔到意大利时,罗切斯特还是将“这个可怜的小东西从巴黎的污泥浊水中”带了出来,移植到英国,让她“在英国乡村花园的洁净土壤中干净地成长”。他向简解释,这一行为部分是出于“罗马天主教的赎罪原则,即通过一件善行来赎清众多大小不一的罪过”。
##罗切斯特的矛盾监护
罗切斯特对待阿黛勒的方式始终带有一种粗鲁、不耐烦且常常是轻蔑的态度。他称她为“法国小花”,在某些情绪下“巴不得摆脱她”,并且他无法忍受她的喋喋不休和口齿不清,宣称“与她们的口齿不清没有愉快的联系”。当阿黛勒兴奋地向他展示礼物盒中的一件粉色丝绸连衣裙时,他预言这景象会“震惊他最温柔的感情”,并以一种冷静、分析的目光观看她的表演,在她卖弄风情的举止中看到了她母亲塞莉纳·瓦伦斯的缩影,“就像她过去在舞台上出现的样子”。他明确告诉简,他抚养阿黛勒仅仅是一种赎罪形式。然而,这种冷漠并非绝对。他为她提供了一位家庭教师、桑菲尔德的舒适住所和物质礼物,包括一个装满玩具的“小箱子”。当简坚持要带阿黛勒一起乘坐马车去米尔科特时,罗切斯特最初拒绝了,称她为“小鬼”,但当他看到简的苦恼时,他让步了,命令她“像闪电一样快”地去拿她的帽子。这一小小的让步揭示了他因对简日益增长的依恋而具备的灵活性。
##阿黛勒在桑菲尔德家中的地位
阿黛勒本人是一个活泼、深情、有些被宠坏的孩子,她能流利地用法语和英语喋喋不休,并渴望取悦他人。她称罗切斯特为她的“朋友,爱德华·费尔法克斯·德·罗切斯特先生”,并对他的礼物感到高兴。她也很敏锐——当罗切斯特开玩笑说他会带简去月球时,阿黛勒抗议说简在那里会不开心,并宣称“如果我是小姐,我绝不会同意跟你去”。她在桑菲尔德的存在是家庭中一个持续但次要的线索,她与简建立了真正的纽带,简成为了她的家庭教师,后来成为她的保护者。家中的其他成员,特别是来访的乡绅们,以一种居高临下和娱乐的态度对待阿黛勒。布兰奇·英格拉姆称她为“小木偶”和“小洋娃娃”,而埃希顿姐妹则觉得她是个“可爱的孩子”。罗切斯特本人在宴会期间将阿黛勒用作他猜字谜游戏中的棋子,她热切地参与其中,作为婚礼哑剧的一部分撒花。
##关系的演变
罗切斯特对阿黛勒的计划在小说过程中发生了显著变化。当他最初向简求婚时,他告诉她,在他与布兰奇·英格拉姆(一场假装的求爱)结婚后,“阿黛勒必须去上学”。这一计划在婚礼中断后再次被提及,当时绝望的罗切斯特宣布他将送阿黛勒去上学。然而,在简归来并结婚后,这段关系变得更加温暖。简在得到罗切斯特的许可后,去阿黛勒所在的严格学校探望她,发现她很不快乐,脸色苍白,身体消瘦。简将阿黛勒带回家,打算恢复她作为家庭教师的角色,但很快发现她的丈夫需要她所有的时间和照顾。于是,简将阿黛勒安置在一所更宽松的学校,经常去看望她,有时带她回家。随着阿黛勒长大,“健全的英国教育”纠正了她的法国缺陷,她成为了一个“令人愉快且乐于助人的伴侣——温顺、脾气好、有原则”。她对简及其家人的感激之情,回报了简曾经给予她的任何善意。这一最终结果——阿黛勒作为一位受爱戴的、尽管非血缘的家庭成员融入罗切斯特家庭——代表了罗切斯特最初不情愿的监护关系的悄然救赎,将一种源于内疚的责任转变为一种真诚的、尽管适度的家庭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