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资本与投入的欲望
简单的激情作为资本与投入的欲望,是叙述者理解她对A的激情时反复采用的方式——等待、花费、身体付出,甚至分开度过的时光,都成为似乎能加深这段关系的开销。这一隐喻有意保持不稳定。亲密仿佛不断累积,但它越强烈,其持续时间有限这一点就越发令人感受深切。
亲密关系的计算
每次见面之后,叙述者都会数他们做爱过多少次。她觉得每次相遇都会为他们的关系增添新内容,同时又担心,触碰与愉悦的不断累积最终会使两人分开。在她的表述中,身体上的强烈体验并非稳固的价值储备——两人从强烈程度上获得越多,失去的相处时间就越多。
见面时间短暂,使这种计算显得格外迫切。A到来之前,叙述者会摘下手表,而他仍戴着手表;她看着时钟,计算剩余的时间。因此,他们共度的时光既被体验为共同亲密关系的累积,也被体验为一种眼看着就要耗尽的资源。
作为承诺的开销
这种投入并不只限于见面本身。叙述者一边希望A打来电话,一边把钱给坐在地铁通道里的人;她还许诺,如果A在选定的日期之前来访,就向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捐两百法郎。她打破平日的习惯,开始愿意大手大脚地花钱,并把挥霍视为这场激情所需的整体投入的一部分。这种投入还包括等待、幻想,以及她花在自己身体上的精力。
连实际安排也有了这种意味。当叙述者无法放弃夏日假期,又不让A确切明白她的激情有多深时,她便改为预订两个月后去佛罗伦萨的火车票和酒店房间。这趟旅行让她得以与他分开而不终结这段关系;八天时光成了对渴望与想象的投入,而不是摆脱欲望的途径。
将距离转化为想象
独自在佛罗伦萨时,叙述者在城中漫步,参观博物馆和教堂,并不断想象A就在自己身旁。她在教堂里许下三个愿望,全都与他有关;她透过自己的爱情来解读这座城市,而不是依据旅游指南所列的日期和历史。在返程火车上,她明白这八天是一个由想象亲历的故事——一场为使爱情更美好而经受的考验,也是一次借由缺席进一步投入渴望的经历。
流行文化也帮助她辨认并认可激情。她过去不以为意的伤感歌曲,如今似乎直白地诉说着激情的普遍力量。她从女性杂志上的星座运势读起,继而寻找她认为能概括自身故事的电影;当她想看的电影已经下映时,她感到失望。在家时,她会想象A也许正在看同一档节目,或一部恋人形象与他们相似的电影;如果他看过,她便倾向于把他的选择理解为一个信号,认为他们的恋情更为强烈,或更具正当性。这些文化参照并未改变这段关系的实际状况,却为她提供了解读并维系其情感价值的方式。
A离开后的投入
A离开法国、返回自己的国家后,投入的体系成了忍受缺席的方式。叙述者描述自己夜里绝望地醒来,努力设法填满白天;就连广告和内衣店橱窗,也会使她想起一个等待男人的女人。她想详细记住A的身体,并意识到记忆可能多么接近幻觉。此时,欲望的投入较少来自共同相遇,更多来自通过回忆保存他的在场。
叙述者说自己用整个身体以不同方式衡量时间,这句话将这一概念汇集到身体与时间的层面。她回顾说,A让她更接近这个世界,使她看见人们可能做到什么,包括她曾认为荒谬的欲望与信念。这种投入并不保证能以一段长久关系作为回报——它记录的是激情如何改变她的体验,以及她如何将这种变化化为文字,传达给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