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sy与Ron Hill在儿子自杀后的丧亲状态
紧握不放儿子自杀后,贝齐·希尔和罗恩·希尔的丧亲之痛围绕着一种谁也无法以相同方式应对的缺席,改变了他们的家庭生活和婚姻。斯宾塞·希尔之死让家里仿佛失去了生气,熟悉的房间和物品也成了痛苦的提醒。罗恩试图把过去的某些部分收起来;贝齐则抗拒这种退避。他们的悲伤没有归于一种共同的接纳过程——悲伤使他们疏远,却也让他们始终牵挂斯宾塞,最终还让贝齐有了探寻他生命最后一夜真相的理由。
空荡的家
对贝齐而言,斯宾塞去世后,希尔家的住宅不只是安静而已。它仿佛死去了一般,这个意象将私人的悲痛变成了整个家中的状态。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邻里已经恢复了日常生活。贝齐记得参加葬礼并给予安慰的邻居们,但她也觉得自己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责备。在她看来,责怪父母能让别人以为,这样的丧亲之痛不会降临到他们自己家中。
这种反差加深了她的孤独。朋友和邻居可以离开葬礼,回到自己的生活;这个家却无法以同样的方式摆脱丧子之痛。访客离去后,家中仍留存着失去斯宾塞所带来的种种影响。就连仍住在家里的孩子也有不同反应——一个双胞胎不理会发生的事,另一个则闷闷不乐。贝齐努力维持家庭日常,为大家准备晚餐、让双胞胎准备就寝,但如今这些寻常的照料都发生在一个因斯宾塞缺席而改变了的家庭之中。
承受丧亲之痛的不同方式
罗恩常常把悲伤藏在心里。有些夜晚,他回到家,把车停在车库里,坐在车中哭泣。贝齐担心他会让引擎一直运转,再关上车库门,重演斯宾塞结束自己生命的方式。这种恐惧显露出自杀如何改变了熟悉的地点和行为的意义——在她看来,就连罗恩独自在车库中躲避,也可能显得危险。
斯宾塞去世两天后,罗恩把斯宾塞吃饭时坐的椅子搬到了地下室。他还从斯宾塞的储物柜上移除了他的名字,并开始用其他东西填满那里。贝齐认为,这些举动是想把提醒他们斯宾塞的东西藏起来。她自己的反应则在试图用各种事情让自己忙碌、又想重新沉入悲伤之间摇摆。她觉得做事十分沉重;有时,她还会有意让痛苦重新涌现,而不是试图压住它。
他们应对悲伤的方式有何不同,在斯宾塞的房间里尤其明显。斯宾塞被发现身亡的第二天,贝齐阻止了罗恩收拾并清空他的房间。后来,她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斯宾塞那部早已没电的旧手机。自杀后的几天里,她曾蜷缩在地板上哭泣;此时,她抚平床单,把脸埋进他的枕头,但她记忆中的气味已经消失。这些物品保留着一种联系,却无法让使用过它们的人重新回来。
婚姻与共同回忆
贝齐和罗恩仍住在一起、彼此交谈,也依然相爱,但自从斯宾塞去世后,他们既没有争吵,也没有亲密相拥。他们没有冲突,并不意味着这场丧亲之痛让他们轻易达成共识。相反,连温柔相待似乎也难以承受;他们仍共享一个家,却仿佛彼此分离。
贝齐担心罗恩想让这场丧亲之痛消失,最终甚至可能因为她让他想起斯宾塞而希望她离开。她认为罗恩看着她时,看到的是自己死去的儿子。这种恐惧与他们共同走过的岁月形成对照——图书馆外的初吻、在海边过夜、蜜月游轮、在第一套住宅里贴墙纸,以及在农夫市集上的欢笑。这些回忆仍属于她,但她担心悲伤已使罗恩无法触及它们。一提到亚特兰大可能成为去处,贝齐便明白,这也是罗恩想逃离自己无法面对之事的愿望之一。她希望他幸福,却又害怕失去他,因此,放他离开的念头与希望他留下的需要彼此冲突。
贝齐猜想是否有人打过斯宾塞时,他们应对悲伤的不同方式显露了出来。罗恩告诉她,斯宾塞把药片和酒混在一起;说话时,他泪流满面。贝齐伸手想要安慰他,他却躲开了。这个时刻让一个痛苦的事实进入了他们的交谈,却没有修复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们可以共同知晓发生了什么,却仍无法彼此安慰。
缅怀与寻求真相
贝齐通过斯宾塞同学创建的社交网站纪念页维系着与他的联系。页面上有闪烁的蜡烛图案、照片和拼贴图、留言以及幻灯片;页面还播放着斯宾塞最喜欢的歌曲之一《坏掉的收音机》。她注意到最近几乎没有新增内容,斯宾塞的亲密朋友也很少在上面留言。她想到,公开表达或许无法衡量私下的悲痛,尤其对那些真正承受痛苦的人而言。因此,这个纪念页既记录了众人共同的缅怀,也无法完整呈现斯宾塞对身边之人的意义。
看着幻灯片时,一张照片转入视线,贝齐意识到它会成为一个转折点。还没等她再次仔细查看,照片就被后续画面取代。现有叙述没有说明照片上是什么,但它突然出现,改变了她关注的方向——她想再找到这张照片。后来,她在斯宾塞房间里拿着那部已经没电的手机,告诉罗恩,她需要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明白,答案不会让斯宾塞回来,也未必会让他们任何一人好受些,但她认为他们仍必须追查真相。悲伤并未结束;它有了一个无法像那把椅子或那个储物柜一样被收起来的问题。
探寻真相的需要,也在婚姻之外开辟了一个脆弱的联系点。一个男孩带着哭腔告诉贝齐,他曾在学校屋顶上看见她和自己的母亲,她认出了亚当。他向她道歉。这段短暂的交流让贝齐的寻找与一个曾出现在斯宾塞生活中的人产生联系,却并未提供她寻求的解释。因此,她的丧亲之痛仍然既私密又悬而未决——它寄托在房间、物品和回忆之中,也日渐转向理解斯宾塞去世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