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菲斯
紫色在《紫色》中,孟菲斯是一个提供庇护与自我决定的目的地——舒格·艾弗里在那里建起了富足的家,西莉也跟她去了那里,开始过一种不再受艾伯特控制的生活。小说几乎没有对这座城市本身作宽泛的描写。相反,孟菲斯通过一栋房子、一份音乐事业和一间后来变成工厂的缝纫室逐渐呈现出来。它的重要性在于这些空间带来的新可能,尤其是对西莉而言;她的工作以及对他人的照料开始支撑起她自己的独立生活。
由舒格的过往塑造的目的地
舒格与孟菲斯的联系早于西莉的到来。舒格说,在生下最后一个孩子后,家人把她赶了出去,她便去孟菲斯投靠一位放荡不羁的姨妈。姨妈喝酒、打架、爱男人,在一家公路旅馆工作,为人群做饭,也在那里做其他工作。在这段回忆中,孟菲斯是舒格找到一个女性容身之处的地方,而这名女性的生活并不符合体面社会的期待。在舒格后来成名并拥有舒适家园之前,这座城市已通过这处来自女性长辈的庇护,进入她的人生经历。
舒格对自己与艾伯特关系的讲述,也把孟菲斯与她为自己开创的生活联系起来。她记得自己爱过艾伯特,和他跳过舞;年轻时的他也曾逗她发笑。她的回忆描绘了亲密与欢愉,也呈现出早年的那个男人与如今的他之间的距离。孟菲斯并未被描写成他们这段关系的起点;相反,舒格在那里的生活与一段仍在情感上历历在目的往事并存,尽管她已不再与艾伯特共同生活。
舒格的住宅与公众生活
西莉听说舒格取得成功时,舒格已在全国各地演唱,广为人知。她赚来的钱让她在孟菲斯拥有一栋漂亮的房子、另一辆汽车、一百条裙子和一整间鞋子;她也会买格雷迪想要的任何东西。这份富足使孟菲斯成为她公众事业的基地,而她的事业早已延伸至城外——舒格外出演出,她的房子则留存着她的歌唱为她带来的财富与声望。
对这栋房子的描写着重于其独特细节,而不是周边城市的景象。房子很大,呈粉红色,外观像谷仓;谷仓通常放干草的地方,舒格却用来设卧室、浴室,还有一间她和乐队偶尔排练的大舞厅。庭院里有纪念性建筑和喷泉,也有大小不一的雕像、大象和乌龟。动物图案反复出现在房子内外的各处,包括窗帘和床罩。这些细节使这栋房子不只是满足基本功能的住宅——它既容纳舒格的音乐,也为她提供了一个其陈设与规模都体现她个人品味的居所。
西莉来到孟菲斯时,舒格把房子后部一间宽敞的卧室给她,房间面朝后院,也能望见小溪旁的灌木。这间房是舒格欢迎西莉的具体证明——西莉得到的是舒格家中的一席之地,而不是仆人的住处或家务角色。舒格明确说明了带她来孟菲斯的用意——她是为了爱西莉、帮她站稳脚跟才带她来的,不是为了让她当女仆。因此,这个家既成为亲密关系的场所,也成为西莉实现实际独立的依托。
从缝纫室到生意
这栋房子的餐厅成了西莉开展新工作的中心。舒格外出演出两周期间,西莉在那里缝制裤子,不断更换布料、印花、腰线、口袋、裤脚边和裤腿形状。椅子上和瓷器柜前堆着裤子,样板和布料铺满桌面与地板。这间家用房间并非只是为西莉的劳动提供遮蔽——它让她的劳动以生产的形式显现出来,先是呈现为缝纫造成的杂乱,继而发展成由此产生的生意。
西莉为舒格设计的一条裤子,显示出她对穿着者需求的细致体察。这条柔软的深蓝色针织裤带有小小的红色补丁,放宽后仍能保持版型,不易起皱,裤脚也够宽,让舒格演唱时几乎可以把它当作长裙来穿。舒格要求西莉再做几条,接着她乐队的成员也提出同样的要求,随后订单从舒格演出的各地纷纷寄来。从为一个人制作的衣物,到巡演音乐圈子里的需求,西莉的手艺由此进入更广阔的市场。
西莉担心在家缝纫会妨碍她谋生时,舒格提议登广告、提高价格,把餐厅改成工厂。她建议再找些女人来裁剪和缝制,让西莉专心设计。因此,孟菲斯标志着西莉工作的规模和组织方式发生改变——起初作为个人手艺的缝纫,变成了一门有订单、有定价、也有其他工人参与的生意。这一场景把家庭空间与有偿生产联系起来,同时并未暗示西莉的创作角色会消失;按照舒格的计划,西莉仍以设计师的身份居于核心。
跨越距离的亲情
孟菲斯也让西莉得以找到一个地方,维系她与内蒂的关系。住在舒格家期间,她打算为远在非洲的妹妹做一条柔软、白色、轻便的裤子,配上适合炎热天气的抽绳腰带。这件衣物把西莉的新工作与她失散多年的妹妹联系起来——缝纫成了她想象着让关怀跨越距离的一种方式。因此,这座城市的意义并不局限于西莉眼前的逃离或收入。从餐厅出发,她的劳动越过家庭的范围,把她对内蒂的爱意传递过去。
在小说更广泛的叙事进程中,孟菲斯与西莉曾在艾伯特身边经历的受限家庭生活形成对照。它的重要性通过具体变化表现出来,而不是通过对城市机遇的笼统描绘——西莉作为受珍视的伴侣受到欢迎,得到一间房,被鼓励靠自己的劳动谋生,也得以把缝纫发展成一门生意。舒格的家是这些可能性得以落实的地方。孟菲斯既是一处避难之所,也是一道门槛——西莉抵达那里,开始的不仅是居所的改变,更是工作由谁主导、工作又能发展成什么的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