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罗维亚
紫色蒙罗维亚是内蒂详细描述的第一座非洲城市,也是她旅途中最后一个让她觉得周围的人多少有些熟悉的地方。它将曾在美国遭受奴役的人们返抵利比里亚的历史,与当地的政治和社会等级联系起来;与此同时,内蒂对总统府和附近可可种植园的观察,也让传教士关于发展的说法变得复杂。抵达非洲海岸,为这趟旅程赋予了更为亲密的意义——这是一次与土地的相遇,而这片土地承载着家族记忆和奴役史。
抵达与历史意义
内蒂和塞缪尔前往非洲的航程,始于一名原本受指派陪同科琳和塞缪尔的传教士嫁给了一个不肯让她离开的男人。由此空出的船票,加上内蒂找不到工作的处境,使这趟旅程成为可能,尽管此前非洲对她而言并不像一个真实的目的地。旅行者们于七月二十四日离开南安普敦,途经里斯本和达喀尔,随后于九月十二日抵达利比里亚的蒙罗维亚。
对内蒂而言,蒙罗维亚是一道门槛——旅行者们继续深入大陆之前,这里是最后一个让她觉得人们多少有些熟悉的地方。她了解到,利比里亚是由曾在美国遭受奴役、后来返回非洲的人们建立的国家。因此,这座城市引出了一个关于返乡与归属的艰难问题——与那个曾买下被奴役非洲人的国家关系密切的人,如今返回非洲执政。内蒂不禁思索,归返者的父母或祖父母中,是否有人曾在蒙罗维亚被卖掉;在这种情况下,返乡究竟意味着什么。
总统府与社会等级
旅行者们抵达蒙罗维亚后的第二个晚上,在总统府喝茶。塞缪尔说,那里看起来像美国的白宫。塔布曼总统谈到国家的发展,也谈到自己与一些他称为土著的人之间的难处,并解释说他指的是利比里亚本地人。内蒂注意到屋里的矛盾——她在总统的内阁中看不到这样的人,内阁成员包括白人和外貌看起来像白人的有色人种男子。
内阁成员的妻子之间也显现出这种反差。她们身着丝绸衣裙,佩戴珍珠,让科琳和内蒂觉得自己几乎没有穿戴就来参加了这场聚会。内蒂觉得这些女人看起来并不满足;她和科琳碰巧看见一些快乐的女教师带着学生去海滩游泳,与她们形成了对照。这一幕将政治地位与公开展示并置于利比里亚生活的另一幅图景旁边,同时并未把总统府描绘成整个国家的代表。
可可种植园与发展的意义
离开蒙罗维亚之前,旅行者们参观了一座大型可可种植园。树木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田地间散布着一座座村庄。内蒂看着疲惫的家庭结束工作归来,手里提着装可可籽的桶;第二天,这些桶又被用来装午餐。有时,女人还背着孩子。尽管工人们筋疲力尽,仍然唱着歌,那歌声让人想起家乡的歌声。
科琳解释了劳作背后的所有权关系——工人不拥有这些田地,塔布曼总统也不拥有;田地属于荷兰人,其中包括制作荷兰巧克力的人。监工住在田地边角的石屋里,确保工人辛勤劳作。因此,内蒂的叙述将官方关于建设国家的说法,与种植园劳动的实际安排并置——村民耕作土地,所有权和监督权却掌握在别处的人手中。
返乡、记忆与旅程的框架
抵达海岸这一刻,赋予蒙罗维亚和整段旅程的意义超越了旅行者们对这座城市的初步印象。望见非洲海岸时,内蒂感受到强烈的震撼,她形容那感觉如同一口大钟敲击她的灵魂。科琳和塞缪尔也有同样的感受;三人都跪在甲板上,感谢自己终于看见父母曾哭泣着、活着、死去时渴望再次看见的土地。这一刻将个人的航行与几代人被迫离乡、渴望归返的历史联系起来。
将近三十年后,内蒂盼望着返回美国,离开西莉多年的漫长岁月仍萦绕在她的心头。她和塞缪尔正准备回家,孩子们则问起西莉;内蒂已有将近三十年没有她的消息。因此,蒙罗维亚位于一条连接非洲与美国的更大旅途之中——在内蒂的叙述里,它是抵达和观察之地;而这段旅程的前后,则由先祖流离失所的历史,以及与姐姐重逢的期盼所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