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级、财富与婚姻选择
红心皇后《阶级、财富与婚姻选择》将对爱情的承诺与物质保障联系起来,并展现社会地位如何在恋爱关系和家务劳动中受到协商。乔治安娜与达西想要结婚,却受贫困以及对乔治安娜应过何种生活的不同看法所制约;奎妮不断更换雇主,并因职责发生争执,揭示了阶级礼仪与劳动者的尊严和独立之间可能存在的尖锐冲突。
爱情与婚姻的物质条件
乔治安娜与达西认为,婚姻既关乎感情,也关乎他们能够共同建立怎样的生活。乔治安娜说,她愿意立刻嫁给达西,即使住在贝斯沃特的一套公寓里也会心满意足。达西不愿把她的这份意愿当作证据,认为这样的生活长远而言也适合他们两人。他认为,乔治安娜有权享有与她的身份相称的生活——一座乡间大宅和许多仆人。他的回答表明,冲突并非只是富裕生活与贫困生活之间的差异。他担心嫁给自己会使乔治安娜沦为操持家务的苦役者,尽管她表示自己可以接受更简朴的生活。
达西对有偿电影工作的期望也源自同一冲突。他认为,一个角色可能带来可观的收入,或许足以供养他认为乔治安娜应得的生活。反过来,乔治安娜担心电影事业会招来其他女人的注意,也会让达西置身于道德观念迥异的世界。电影似乎不太可能拍成,这让她松了口气;然而,电影未能拍成也意味着一条可能实现经济独立的途径随之消失。后来,达西解释说,他接受这个角色,一部分是为了观察斯特拉·布莱特韦尔,一部分是因为他认为这笔钱或许能让他们结婚。机会既已失去,他形容两人的前景又回到了原点。 他们对未来的计划仍未确定,也谈不上稳妥。达西提议他们或许可以去阿根廷或澳大利亚碰碰运气、挣得财富;乔治安娜愿意和他去任何地方。一次海滩散步时,两人想象着一幢房子,讨论它的位置、是否需要一处城里的住所,以及想雇用什么样的仆人。这番谈话给了他们希望,但他们也意识到这些计划与眼下处境相距甚远——两人都身无分文。因此,他们想象中的家既寄托着共同生活的愿望,也提醒他们,婚姻仍与经济能力密不可分。
工作、地位与服务条件
奎妮的工作经历从另一个角度展现了阶级如何成为一种日常关系,而非抽象的社会地位。乔治安娜知道,奎妮的薪水很低,因为没有哪个神志正常的淑女会雇用她;大多数时候,这种安排对两人都合适。对奎妮的依赖让乔治安娜不愿与她发生冲突,但也赋予雇主相当大的权力。奎妮抱怨要和她母亲的女仆一同出行时,乔治安娜决心表现得符合自己阶层淑女的身份。她提醒奎妮,她有工作可做,有饭吃,也有屋顶可遮风避雨,并把奎妮与克洛德特相比较,将后者树为恪守服务规范的榜样。这番交锋让家务礼仪成了对等级秩序的直接宣示。 这份紧张关系在美国再次浮现。奎妮听说人人平等,便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向乔治安娜卑躬屈膝,也不必称她为夫人。她想在空闲时间去酒店泳池游泳时,这种看法受到了考验。乔治安娜坚持认为,女侍不能和身份高于自己的雇主一起游泳;奎妮则反驳说,她在需要时会做好本职工作,不上班时就应该自行决定如何支配时间。这场争论体现了等级身份的传统界限与奎妮对个人自由的理解之间的冲突。她的主张并未抹去雇佣关系中的义务,却挑战了仆人的身份决定其所有行为的假设。 奎妮后来讲起自己在比佛利山为一位出价更高的雇主工作时,明确区分了薪水和待遇。她说自己应付得来那份工作,尽管熨衣服时把雇主的人造丝内衣熨坏了。更大的冲突在于,雇主要求她清洁厕所;她认为这不属于女侍的工作范围。雇主认为仆人不该闲坐,应该劳动谋生;奎妮拒绝了这项工作并离开,认定不管报酬多高,都不值得让人把自己当成尘土般对待。随后她回到乔治安娜身边,宁愿接受这份几乎没有收入的工作。这件事使“更高工资就意味着更大自由”这种简单等式变得复杂——奎妮的选择取决于她认定的工作界限,也取决于她认为这份工作应当带有的尊重。
家庭优先次序与不平等的责任
当危险使家庭中的优先次序显露出来时,阶级差异也会浮现。火灾期间,奎妮留下来帮助克洛德特;克洛德特因要收拾乔治安娜母亲的物品而心神不宁。克洛德特不得不被人拉出火场,之后又因被倒下的树枝绊倒而再次得到帮助。奎妮承认,直到为时已晚,她才想到要抢救乔治安娜的财物;她还补充说,她母亲的衣服更好,而且她料到如果衣服没能保住,母亲会大闹一场。这个解释既实际又带有喜剧意味,但当时的情形也表明,服务工作要求奎妮在相互冲突的需要之间作出权衡,包括另一名仆人的焦虑和雇主的财物。她自身的安全也受到威胁——后来她回忆说,当时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这一概念揭示了什么
在这些关系中,金钱并非只是用来购买舒适生活。它影响乔治安娜与达西是否相信婚姻能够维护尊严并带来合适的未来;而雇佣关系则决定了谁可以规定工作与休闲的条件。达西关心乔治安娜的身份地位,这份关心出于爱意,却也受到一种传统观念影响,即认定她应当过怎样的生活;乔治安娜愿意接受简朴的居所,挑战了这种观念,却无法消除两人面临的经济难题。与此同时,奎妮以一种范围较窄却切实的方式争取选择权——她反对自己认为有失身份的工作职责,并离开了薪酬更高的雇主。 这两条情节的相似之处,并不在于仆人的工作纠纷与一对恋人的婚姻计划可以相提并论。相反,两者都展现了个人情感如何取决于围绕地位、金钱和责任所进行的协商。乔治安娜与达西想象着一种他们尚无力负担的共同生活;奎妮接受熟悉雇主给出的低薪,却拒绝接受她认为有辱人格的高薪条件。他们不同的选择揭示了阶级惯例带来的压力,也展现出每个人仍有空间界定何种生活与关系要求才可以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