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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

1956年是阿拉巴马州那场灾难性巴士车祸发生的年份,这场车祸夺走了保罗·埃奇库姆的妻子珍妮丝·埃奇库姆的生命,并使他成为仅有的四名幸存者之一。这一事件是保罗个人经历的情感高潮,是约翰·科菲赋予他的超自然长寿从礼物变为诅咒的时刻,并凝聚了小说对失去爱之后生命难以承受之长的核心沉思。

车祸及其后果

保罗和珍妮丝乘坐灰狗巴士前往佛罗里达大学,参加他们第三个孙女(名叫泰莎)的毕业典礼。当时保罗六十四岁,珍妮丝五十九岁。旅途中,在伯明翰郊外,下着倾盆大雨,一个轮胎爆了。巴士在湿滑的路面上侧滑,被一辆运化肥的卡车侧面撞击,以超过六十英里的时速将巴士撞向一座桥墩,将其压碎并断成两半。其中一段装有柴油箱的部分爆炸了,一个红黑色的火球升入雨灰色的天空。巴士上七十三人中,只有四人在车祸中幸存;保罗是唯一没有受重伤的人,左手侧面只有一道小伤口。他发现珍妮丝躺在翻倒的化肥卡车破碎的驾驶室旁,还活着但奄奄一息。她全身颤抖,眼睛睁着但空洞无神,一只眼睛里满是血,血从她破碎的后脑勺涌出。保罗把她抱在怀里,尖叫着求救,但没有人来。她在没有一丝意识、没有一句遗言的情况下死去,一阵颤抖穿过她的肉体,然后她消失了。

约翰·科菲的幻象

当保罗跪在雨中抱着垂死的妻子时,他望向立交桥,看到约翰·科菲站在阴影中——一个高大、手臂长垂、光头的人。保罗喊着他的名字,恳求他帮助珍妮丝,但当他眨掉眼中的雨水时,科菲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阴影。保罗走向那些阴影,踢开残骸中的碎片——一只毛上带血的泰迪熊、一只戴着石榴石戒指的断手——再次尖叫,质问科菲为什么救了哈尔·穆尔斯的妻子却没有救他的。没有回答,只有燃烧的柴油味和无休止的雨。这个幻象证实了科菲的力量——保罗曾目睹它治愈了自己的尿路感染并复活了叮当先生——有着保罗无法接受的局限。

长寿的诅咒

这场车祸揭示了约翰·科菲在1932年11月18日于牢房中对保罗所做之事的全部可怕后果。当科菲握住保罗的手时,一股奇怪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进入保罗体内——一种开始是刺痛,后来变成潮汐般巨大的感觉。从那天起,保罗从未得过肺炎、流感,甚至链球菌性咽喉炎;他再也没有得过尿路感染,甚至没有过感染的伤口。感冒每六七年才来一次。他遭遇的唯一一次严重事故除了手上的一道划痕外,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科菲用生命为他接种,用电刑为他注入生命,结果是夺走他所有朋友和同代亲人(中风、癌症、心脏病、肝病、血液病)的疾病都绕过了他。保罗比所有人都长寿——布鲁图斯·豪厄尔、迪恩·斯坦顿、哈里·特威利格、珍妮丝、伊莱恩·康奈利。自从伊莱恩死后,他就一直渴望死亡,而1956年的车祸是他第一次明白有时拯救和诅咒之间完全没有区别的时刻。

主题意义

1956年的车祸是保罗整个叙述从奇迹治愈故事转向存在性忍耐的支点。正是这一事件使绿里——生与死之间的长走廊——感觉永无止境。保罗的幸存不是祝福,而是判决,而车祸就是判决宣布的时刻。小说的最后一句“绿里如此漫长”直接源于这一经历——保罗躺在佐治亚松树养老院的床上,听着体弱多病的男女咳嗽着更深地陷入老年的阴冷绝望的声音,等待一场不会到来的死亡,想着珍妮丝,他是如何失去她的,她如何在雨中从他的指缝间红色地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