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小病的治疗失败

缩身人

治疗接连失败,标志着在斯科特·凯里的病情中,医学解释与医学救治开始分道扬镳——临床医生找到了一个正逐渐损害他身体的过程,但无论激素治疗还是后来使用的抗毒素,都无法阻止这一过程。每一次干预失败,都削弱了人们对某种疾病解释所抱的希望,直到人们明白,即使知道病因,也不能保证找到治愈方法。

早期治疗尝试

医疗团队首先尝试使用促肾上腺皮质激素,可能是为了检查能否抑制组织的分解代谢。治疗没有效果。这一失败意义重大,因为治疗针对的是斯科特不断变化的身体化学状态中已经显现的过程——他的身体逐渐失去维持生长的能力,而肌酐、磷和钙则被排入废物中。医生采取的是医疗和实验性手段,但治疗并未中断病情的衰退。

随后,他们考虑使用垂体提取物。提出这一方案有明确目的——它或许能帮助斯科特保留氮并形成新的蛋白质。医生也意识到,将生长激素用于人体患者存在不确定性。治疗反应无法可靠预测,即使是最好的提取物,也可能难以耐受或造成异常结果。斯科特请求接受治疗,尽管有这些风险,他认为自己的状况不可能变得更糟。提取物注射后,结果仍是无效。他的身体里有某种东西在抵抗它。

这两种失败的疗法揭示了一个局限——不能把这种病简单地当作生长激素不足来治疗。加入一种与生长有关的物质,无法克服一种正积极抵消其作用的疾病过程。失败并非仅仅意味着没有好转——它使人们开始注意到一种尚未确认的病因,正在干扰身体的反应。

有诊断,却无疗法

寻找病因依靠一连串问题和检查,而非一开始就有某个单一的发现。纸上色谱检查发现,斯科特体内出现了一种新的毒素。临床医生询问他是否接触过杀菌喷雾或杀虫剂时,他起初想不起相关经历。随后,他记起自己在洛杉矶一条两旁种着树的小巷里,被一辆市政卡车喷到;雾气灼痛了他的皮肤,也刺痛了他的眼睛。医生告诉他,仅凭这件事还不足以解释全部情况;某种东西使杀虫剂转变成了破坏性强得多的毒物。

他回忆起的第二件事补上了缺失的一环。在一艘船上,斯科特遇到一道横越水面的喷雾帘。他曾试图躲开,却没能赶上,结果全身湿透。之后,他注意到皮肤有刺麻感。后续调查确认,喷雾是受到辐射影响而发生变化的杀虫剂。解释取决于两次暴露及其先后顺序的结合——辐射消散了,毒物却留了下来。由此得出的诊断为治疗问题找到了更确切的目标,但也说明了激素疗法为何失败。

毒素并未彻底摧毁垂体。相反,它逐步损害垂体维持生长的能力,改变身体处理氮和其他元素的方式,并通过带走钙使骨骼软化。它还会产生抗激素作用,直接抵消注入的提取物。这些发现解释了垂体治疗为何没有效果,却仍未提供解毒剂。医学探索找到了病因和作用机制,却没有找到逆转二者的方法。

抗毒素与病情持续恶化

毒素的作用得到解释后,剩下的策略就是寻找抗毒素。搜索仍在继续时,斯科特被送回家,只能等待可能决定这一解释是否具有实际价值的消息。等待本身也成了治疗煎熬的一部分——他租了一个邮政信箱,以便更频繁地收取邮件,并一再查看有没有医疗中心寄来的消息。治愈的希望依然存在,却还没有成为他能够获得的治疗。

抗毒素最终被发现,并给斯科特注射了三次,但没有效果。事后回想时,他把这一个月的治疗也视作又一次失败的尝试;但那时的疲惫已经改变了失败带给他的感受。在地窖里,他躲在纸箱盖下,蜘蛛仍在附近,软管里还有水;他已精疲力竭,回想起来不再像从前那样感到强烈恐惧。他考虑等蜘蛛离开后,再走过地窖峭壁;这一念头源于眼下的疲惫,而非医疗取得了成功。抗毒素失败,彻底终结了那种特定疗法所代表的最后希望。

后果与意义

后来,斯科特与克拉丽丝交谈时承认,自己的病无法治愈。他也意识到,害怕得知这一事实,曾促使他在检查完成前离开医生。接受这一现实并不意味着他决定放弃;他把停止与无法战胜之物斗争,同放弃生命区分开来。这一区分源于一段历程——每次治疗失败都剥夺了一种可能的控制手段,却没有抹去他选择如何面对疾病的能力。

因此,这一事件的核心转折并非从患病走向康复,而是从把诊断视为希望,转向把诊断视为局限。纸上色谱检查确认了毒素;接触经历解释了毒素的来源;抗激素作用说明了垂体提取物为何失败;后来注射的抗毒素也未能改变结局。不断累积的知识使疾病更容易理解,却仍无法阻止斯科特继续缩小。治疗失败并非因为疾病仍完全是个谜,而是因为发现它的运作方式,并没有带来有效的阻止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