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哈德的钢琴

伯恩哈德说，正是通过钢琴，他才熬过丧亲之痛，并在车祸摧毁了他的原有家庭后找到了重返生活的途径。在他向利奥·莱克讲述的往事中，钢琴不只是一件财物，也不是音乐成就的标志——弹琴让伯恩哈德重温记忆，而音乐带来的劳作与意义则帮助他支撑下去。##音乐作为生存的途径 伯恩哈德回忆说，车祸使他留下永久伤残，让他三岁的孩子受到创伤，使年长的孩子身受重伤，并夺走了妻子约翰娜的生命。他说，音乐是支撑着他、使他不至于崩溃的力量。钢琴让回忆变得鲜活，而非封存在过去——他说，每当弹琴，记忆仿佛正在当下发生。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件乐器让他得以通过演奏重新回到失去之痛中，从而学会与之共存。

他的康复也仰赖弹琴之外的种种支撑。教学生让他得以分心，有事可做，也获得了意义感；音乐则始终是让他能够继续生活的关键实践。伯恩哈德用一个关于新生的意象表达这一想法——只要音乐响起，任何事物都不可能永远死去。因此，钢琴既属于个人的哀痛，也属于重新融入世间生活的努力。

钢琴与艾米的到来

伯恩哈德的回忆将音乐与他和艾米关系的开端联系起来。艾米走进他的生活时，他是一位成功且备受赞誉的钢琴家，也是音乐学院里艾米的钢琴教师；同时，他还是一位鳏夫和两个孩子的父亲。他说，艾米开始帮助他的家人收拾残局，却不求任何回报。他的孩子们奔向艾米，而他爱上了她。

因此，钢琴处在伯恩哈德早年的家庭生活与他后来和艾米组建的家庭之间的门槛上。音乐曾帮助他忍受失去约翰娜的痛苦，并照顾孩子；他作为钢琴家和教师的工作，也让他身处艾米进入他们生活的环境之中。伯恩哈德并未声称钢琴足以解释他们的婚姻，但他的叙述让钢琴成为哀痛、工作与新的依恋彼此交汇的条件之一。

记忆、脆弱与当下

伯恩哈德在向利奥讲述这段往事时，利奥与艾米的情感纽带令他感到无能为力。他说这番往事，是为了回应艾米不愿打开家庭相册一事，补上利奥无从得知的过去。钢琴的往事具体呈现了利奥与艾米通信之前的生活——一个被车祸击碎的家庭，一个由音乐支撑的鳏夫，以及一个后来成为这个家庭一员的年轻女子。

这件乐器也使伯恩哈德所描绘的、有形的生活与利奥依凭文字而存在的生活之间的对比更为复杂。音乐在当下演奏而成，但伯恩哈德形容它能让记忆重现，仿佛往事正在此刻发生。因此，它的力量既不只是物质性的，也不只是象征性的——演奏将身体的实践与对失去的记忆以及重获新生的可能联系起来。在伯恩哈德的讲述中，钢琴标示出他后来与艾米共同生活所由建立的脆弱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