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皮斯与塔瓦鲁斯·赫斯特的友谊

罗伯特·皮斯短暂而悲惨的一生

罗布·皮斯与塔瓦鲁斯·赫斯特的友谊,是罗布青春期最具塑造力的关系之一。它始于两个各自承受不同遗弃经历的男孩,在彼此身上认出相似的愤怒;随后,这段关系通过游泳、水球、学习、争论和实际照料不断发展。塔瓦鲁斯让罗布有机会把羞辱与怒火转移到水中;罗布则给予塔瓦鲁斯纪律与信心,使他能够想象一种超越东奥兰治的生活。因此,他们的友谊不只是陪伴,也是一种非正式的制度——一部分是团队,一部分是家庭,还有一部分是教育桥梁。

通过失落与排斥相识

塔瓦鲁斯·赫斯特进入圣本笃男子预备学校时,童年已经被反复的父母缺席所标记。他的母亲曾长时间失踪,直到他十二岁时永久离开。他的父亲抚养了他,也是他最亲密的朋友;在因持续胃痛就医三个月后,父亲突然死于癌症。因此,塔瓦鲁斯来到学校时与姨妈和祖母同住,靠社会保障金支撑生活。这次入学凭借大量经济援助得以实现,是他父亲去世前最后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到了九年级,他已经采取一种漠不关心的姿态,主要在意喝酒、吸烟和游泳。

1994年夏季阶段,罗布和塔瓦鲁斯被分到同一色组。当时,来自四十个城镇和六十所初中的140名十四岁男孩进入圣本笃预备学校严格的教育体系。学校的格言“兄弟所受之痛即我所受之痛”把兄弟情谊作为一种制度理想,但两个男孩的友谊赋予这一原则更亲密的形式。塔瓦鲁斯感觉到,罗布心中的愤怒与自己的愤怒并行不悖。罗布失去橄榄球资格后,塔瓦鲁斯劝他加入游泳队,并解释说水中活动可以产生宣泄作用——泳者下方的黑线、从耳边掠过的水流,以及把宇宙般复杂的生活缩减为氧气、浮力和推进力。罗布听从了他,而这一决定使罗布进入了一个圈子;这个圈子后来成为他日常生活的核心。

以水为共同立足点

罗布刚开始游泳时,并不具备塔瓦鲁斯已经拥有的天赋。训练期间,里德利教练指导他练习自由泳、蛙泳、仰泳和蝶泳;与此同时,二十多个男孩在他周围迅速穿过泳池。罗布的自尊使这次羞辱尤其难以承受;他甚至缺席了第二次训练,并声称自己伸手从冰箱里拿牛奶时打喷嚏,弄伤了后背。然而,他还是回来了。到冬季赛季结束时,他已经能够在水中自如活动,第二年秋天还足以加入水球队。

这项运动为男孩们创造了一个罕见的社交空间。圣本笃预备学校是新泽西州仅有的三支水球队之一,因此比赛经常需要前往宾夕法尼亚州、康涅狄格州和马萨诸塞州。队员们七八个人挤在廉价汽车旅馆的一间房里,把受限的旅途变成持续的共同相处。游泳和水球没有抹去男孩们不同的经历,但它们让这些经历暂时让位于共同的努力、竞争和日常规律。通过球队,罗布和塔瓦鲁斯成为一个群体的一部分,德鲁·杰米森、朱利叶斯·“弗洛伊”·斯塔克斯和柯蒂斯·甘布尔也在其中。因此,塔瓦鲁斯发出的邀请成为这段友谊中第一个实际行动,并由此组织起罗布的青春世界。

学业照料与第一个未来

九年级成绩暴露出塔瓦鲁斯危机的深度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罗布以4.0的平均绩点出现在班级排名前列,而塔瓦鲁斯则以0.7分处在另一端。罗布早已明白塔瓦鲁斯正遭受情感困扰,但这个数字使损伤变得无法否认。罗布没有公开指出成绩,也没有点明成绩背后的悲痛,而是在游泳训练后组织每周学习小组。他自己并不需要这些课程;帮助朋友也减少了他进一步领先的时间,但他看到了打断塔瓦鲁斯抑郁模式的一种具体方式。

柯蒂斯·甘布尔的家成为这个小组实际上的总部。柯蒂斯的母亲负责接送男孩们,尽管供养五名训练量很大的游泳运动员代价不菲,她仍为他们提供食物,并允许他们使用洗衣区旁狭窄的地下室。男孩们把书放在膝上,在储物架和装满旧衣服的箱子之间学习。罗布教他们学习自己甚至没有选修的课程内容。柯蒂斯的父亲通常在楼上看新闻或准备教案;每当他说“等你们都去上大学……”时,他都仿佛认定上大学是不可避免的。对塔瓦鲁斯而言,家庭经历使长期规划几乎显得僭越,而这种平常的假定代表了一种可能的未来。

九年级结束后的那个夏天,罗布的影响变得更加明显。塔瓦鲁斯每周四天与罗布和弗洛伊在哥伦比亚公园训练,游一百圈,并在一个由空牛奶罐保持漂浮的自制水球球门上练习射门。他还参加了查尔斯·考利的缅因庄园举办的静修活动;查尔斯·考利是圣本笃预备学校的主要捐助者。这次静修让处境困难的学生接触到一个由宴会式龙虾晚餐、私人卧室、女仆、钓鱼活动以及银行高管讲座组成的世界。有人评论他的鞋子后,塔瓦鲁斯便开始斗殴,随后没有打电话回家,而是打给了罗布。

罗布以严厉与关怀交织的方式回应。他指出,塔瓦鲁斯获得了非同寻常的舒适与机会,却因为一句侮辱性的话使这一切陷入危险。他告诉塔瓦鲁斯,不要再让愚蠢的事情控制自己,要考虑更大的局面。这番斥责使塔瓦鲁斯感到羞愧,但也帮助他理解,这次静修不只是一次异国情调般的经历。回来后,他参加了额外的暑期辅导,并允许罗布教他如何记有用的笔记,以及如何找出每门课的核心内容。

从钦佩到教育可能性

塔瓦鲁斯并没有突然摆脱九年级0.7平均绩点带来的后果。学业上的缺口仍然很深,他依旧难以想象自己能够上大学。然而,罗布的榜样开始改变塔瓦鲁斯对努力方式的理解。起初,塔瓦鲁斯把罗布的4.0分看作轻而易举的天赋证明。到了夏天,他看见了这一成绩背后的劳动——罗布读过的书页、他认真做批注的方式,以及罗布在查普曼街一栋小楼二层房间里的三层书架。书架上塞满黑白相间的作文簿,每本都写满了单倍行距的笔记。

这一发现给了塔瓦鲁斯一套可以实际运用的进步方法。那个曾经遥远到无法据为己有的大学校园,在他看着罗布工作时变得更加清晰。他的钦佩不是被动的英雄崇拜,而是一种学徒关系。罗布把抱负转化为方法;而此前,塔瓦鲁斯也曾把愤怒转化为一种罗布能够坚持的身体实践。每个朋友都提供了对方所缺少的东西。塔瓦鲁斯让罗布进入一个共同体,使他在失去橄榄球后得以恢复尊严;罗布则为塔瓦鲁斯提供了一条有纪律的道路,使他能够在父亲去世后开始重新找回未来。

更大叙事中的友谊

现有材料呈现出这段友谊在青春期最为强盛;之后的叙事逐渐被罗布在耶鲁、家庭责任、大麻交易、就业以及为斯基特·道格拉斯争取刑后救济等方面的独立困境所支配。塔瓦鲁斯仍是罗布长期朋友圈的一员,但这段友谊发挥决定性作用的时期,是两个男孩还在圣本笃预备学校学习如何成为男人的时候。学校承诺兄弟情谊,但这一承诺之所以可信,是因为有他们这样的关系来落实;这种关系建立在泳池、汽车旅馆房间、地下室和长时间学习之中,而不只是演讲之上。

这段友谊也说明了机会与转变之间的差异。塔瓦鲁斯获得了经济援助、进入精英预备学校的机会,以及接触富裕捐助者世界的经历,但这些资源没有自动赋予他利用资源所需的情感或实践能力。罗布的干预没有抹去悲痛,也没有保证学业成功;它使机会变得可以理解。反过来,罗布自身的教育天赋也没有使他能够自给自足——橄榄球从他的生活中被夺走后,他需要塔瓦鲁斯的邀请;他也需要球队的日常节奏,把原本无处安放的愤怒引向别处。

因此,他们的纽带构成了全书关于社会流动的更广泛论述的一个缩影。向上发展不仅依赖天赋或制度准入,也依赖这样一些人——他们在危机尚未显现之前便察觉到危机,坚持要求对方看见更大的地平线,并在通往目标的枯燥劳动中始终在场。塔瓦鲁斯首先让罗布看见,水如何能够简化受损的生活。后来,罗布通过学习与示范让塔瓦鲁斯看见,艰苦细致的劳动如何使遥远的校园显得真实。这段友谊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交换——不是某一个男孩简单地拯救了另一个,而是每个人都暂时成为对方缺失的结构,使对方能够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