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 Peace与Victor的友谊

罗伯特·皮斯短暂而悲惨的一生

罗布·皮斯与维克多的友谊是书中最持久的关系之一,将东奥兰治与圣本笃预备学校的世界,连接到此后分道而行的人生。维克多并不只是一个仍与罗布保持联系的校友。他是在雄心变得令人恐惧时坐在罗布身旁的人,是看得出罗布的戒备何时让位于泪水的人,也是以定义他们共同经历的那种毫不质疑的忠诚回应危险的人。即使距离、阶级差异、大学生活的转变,以及罗布日益危险的选择不断出现,他们的纽带仍然存在;然而,维克多最终无法扭转罗布试图掌控的人生。

起源与共同成长

维克多与罗布的关系,是在共同成长的漫长而持续累积的经历中形成的,而不是通过某一次戏剧性的亲密宣言建立起来的。在圣本笃预备学校就读期间,他们所接受的教育要求学生把兄弟情谊理解为一种实际义务。新入学的男孩们从“兄弟所受之痛即我所受之痛”这句话下方走过,而这一原则在罗布与维克多的友谊中尤其清晰——忠诚不是装饰性的语言,而是在处境变得艰难时准备站在另一个人身旁。

到了高中毕业年级,维克多已经认识罗布八年,也理解罗布坚硬外表下的情感自制。在即将上大学前不久,维克多在奥兰治公园看见罗布哭泣;他记不起自己以前见过这一幕。罗布坐在吱呀作响的秋千旁的长椅上,两人在一个当地毒贩活动、警方又缺乏定期巡逻的地方吸食一支大麻烟,以便私下处理这场危机。维克多明白,普通的回应是不够的。罗布平时或许会叫他“别像个婊子一样”,但维克多没有用嘲弄回应脆弱。他留在罗布身边,把这次罕见的袒露视为珍贵之物,而不是令人难堪的事情。

大学选择

奥兰治公园的谈话揭示了,当罗布走到成年后人生第一个重大十字路口时,维克多的友谊发挥了怎样的作用。罗布收到了彼此竞争的大学录取结果——蒙特克莱尔州立大学向他提供全额优秀奖学金;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录取了他,但只提供部分经济援助;哥伦比亚大学拒绝了他;耶鲁大学和宾夕法尼亚大学后来则向他发出录取通知,并提供与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相当的资助方案。他数学和科学能力很强,热爱书籍,对房地产感兴趣,也深深卷入父亲的法律斗争。因此,问题并不只是选择一所学校。他同时感受到几种可能的身份所带来的力量,也明白每一个决定都会在打开某些大门的同时关闭另一些大门。

罗布告诉维克多,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维克多没有假装金钱或声望可以凭空消失,而是回答说——如果罗布必须去蒙特克莱尔州立大学,那就去蒙特克莱尔州立大学;维克多坚持认为,那并不是一所糟糕的大学。维克多自己的未来则更加清晰。他通过青年飞鹰组织学会驾驶小型飞机,并接受了新罕布什尔州纳舒厄丹尼尔·韦伯斯特学院的录取,将在那里学习航空。罗布提醒他,自己想驾驶飞机,但即使这种对比也无法消除罗布的不确定感。维克多最后告诉他,他会做一切自己必须做的事,就像他现在正在做的那样。

罗布最终选择了耶鲁大学和宾夕法尼亚大学,而不是费用更低的道路;但维克多的安慰仍然十分重要,因为它触及经济计算之下的恐惧。罗布认为自己亏欠母亲杰姬·皮斯一份债,而这份债是她从未明确要求、也不应当需要说出口的。罗布的泪水表达的既是对学费的焦虑,也是对潜能被浪费的焦虑。维克多没有替他解决这个决定;他拒绝用某一个机构的结果衡量罗布的价值,从而让这个决定变得可以承受。这段友谊给了罗布一个空间,让他能够承认困惑,而不必把困惑变成公开的失败。

跨越距离的忠诚

维克多继续去耶鲁看望罗布,每年从丹尼尔·韦伯斯特学院乘公共汽车前往两三次。他的哥哥大史蒂夫·雷蒙德有时也会从新泽西赶来。他们的来访随意而熟悉——音乐、大麻、酒、空披萨盒、睡在沙发上的身体,以及一种无需彼此表演世故的朋友之间才会有的混乱。罗布把他的耶鲁室友和其他朋友也带进这个群体,把聚会呈现为高中生活的自然延续,而不是处境已经明显分化的人们之间的一次会面。

这些来访也暴露了耶鲁社交世界的局限。维克多、大史蒂夫·雷蒙德、塔瓦鲁斯·赫斯特和朱利叶斯·“弗洛伊”·斯塔克斯,并不符合罗布室友想到罗布回家和经营毒品生意时所想象的那种具有威胁性的漫画。他们面带笑容、随和自在,并为罗布感到骄傲。他们对耶鲁没有愤世嫉俗的态度,这一点很重要——他们不把这所大学视为敌人,也不把它当作罗布已经抛弃他们的证明。他们的存在让罗布至少暂时能够同时占据两个世界——纽瓦克的朋友们在他那套由学校付费的公寓里,而耶鲁生活则围绕着他们聚集起来。

当罗布在街上遭到一个声称误把他认成另一个人的人袭击后,维克多来访时,同样的忠诚再次出现。罗布回到房间时,额头上有一大片黑色肿块,并因袭击者逃跑而愤怒。维克多、塔瓦鲁斯和弗洛伊没有把事情停留在口头安慰上。他们重新穿上外套,乘坐维克多那辆旧林肯车,出去搜索纽黑文的街道。搜索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但其目的并不只是实际行动。罗布的准则把言语变成行动;维克多参与其中,确认罗布不会独自面对羞辱或危险。

他们在校园周围不断扩大范围兜圈,在荒凉街道上靠近成群的男子时放慢车速,让罗布观察他们的脸。当陌生人转身向他们挑衅时,遭遇并没有变成打斗,但数小时的搜索把报复转化为一种团结仪式。凌晨大约三点半,汽车油量偏低,搜索显然徒劳无功,罗布同意返回。没有找到袭击者,并不能抹去这次友谊行动。维克多证明了定义他们关系的原则——一个朋友受到伤害,就变成共同承担的义务,即使承诺的回应最终无法完成。

情感见证与相互理解

维克多比罗布在耶鲁结识的许多人更深入地理解罗布,但这段友谊并不建立在完全进入罗布内心生活的基础上。维克多看得见罗布很少显露的戒备、愤怒和痛苦;但他无法消除产生这些特质的历史。在奥兰治公园,他知道罗布的泪水与在不同未来、家庭义务、智力天赋和物质限制之间作出选择的压力有关。在耶鲁,他知道一次身体伤害会引发回应,即使升级的威胁让这种回应变得危险。

因此,这段关系把温柔与共同进入冲突的意愿结合在一起。罗布哭泣时,维克多不会嘲笑他;但他也愿意加入深夜搜寻一个不明袭击者的行动。这不是一种建立在始终意见一致之上的感伤友谊,而是一种关怀以这些人最能做到的方式呈现的纽带——出现、坐在彼此身旁、分享手边所有的东西,并在似乎需要行动时采取行动。给予罗布保护的同一套准则,也可能强化那种让危险始终靠近的冲动逻辑。

这段友谊被描绘成早于分隔两人的现实处境。罗布的耶鲁室友羡慕罗布、维克多和弗洛伊之间轻松的联系,认为无论间隔多久,他们的共同历史都仿佛能够毫不费力地重新开始。然而,这种表面的轻松,是通过时间和反复经历建立起来的。他们称彼此为“兄弟”,而在他们的语境中,这个词包含着实际牺牲的可能性,而不仅仅是亲昵的强调。维克多一次次前往耶鲁,使这段历史变得可见——距离不会抹去这段关系,因为友谊由累积的记忆和自动承担的责任维系。

变化、局限与意义

到了罗布人生的后期,维克多的友谊仍然是评判罗布决定时所处的道德背景的一部分,即使现有场景不再把他们安排在一起。罗布穿行于越来越不稳定的身份之间——耶鲁学生、研究人员、教师、毒贩、机场雇员,以及危险商业计划的参与者。维克多早先关于罗布会做一切自己必须做之事的安慰,既成为鼓励,也意外地描述了罗布的坚持。罗布不断找到继续下去的方法,但忍耐下来的能力并不能保证方向安全或可持续。

维克多的航空道路与罗布的人生轨迹之间的对比,强化了这段关系的意义。维克多拥有明确的雄心和通向它的道路;罗布具备非凡能力,却难以在彼此竞争的可能性之间作出选择。他们的友谊能够提供认同与团结,但无法让围绕罗布的结构性压力消失,也无法决定哪一个版本的罗布最终占据上风。维克多可以在不确定中陪伴他,也可以在夜里与他同行,但不能替代罗布必须作出的选择。

因此,维克多既不是一个简单的救赎者,也不是一个被动的旁观者。他是一名见证者,一再把感情转化为在场。他看见罗布罕见的泪水,听见他的犹疑,跨越州界去看望他,并在侮辱变成威胁时加入他。他们的友谊体现了全书更大的张力——个人忠诚与由暴力、贫困、抱负以及分裂的归属感塑造的人生后果之间的张力。这段友谊之所以强大,并不是因为维克多完全理解罗布的每一部分,而是因为他仍然以行动表明,理解并不是站在罗布身旁的先决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