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属于人人

“人人属于人人”是世界国的一句格言，将性关系的普遍可得性重新界定为人人都应履行的社会义务。它的力量不仅在于规定了什么，更在于重复使这种规定显得自然——人们彼此复述，也对自己复述，而国家的教义则沉淀进他们判断欲望与归属的习惯之中。

形式与条件训练

这句格言以睡眠教学的形式出现，是一种教人排斥排他性的习得公式。穆斯塔法·蒙德在一堂有关家庭、一夫一妻制和浪漫爱情的课上引用它时，学生们点头，仿佛这一原则不言自明。他们的认同，是在黑暗中超过六万两千次的重复训练下建立起来的；这些训练使这条教义显得不仅真实，而且如同公理一般确凿。

故事对条件训练的描述，为这种重复提供了一个具体意象。局长把暗示比作一滴滴液态封蜡——它们黏附并积聚，直到岩石表面被覆盖；最终，孩子的心智由这些暗示构成，而成年人的心智仍通过它们来判断、欲求和作出决定。因此，这句格言不只是从童年记住的一句口号——它是国家的一条暗示，在成年人身上再现为仿佛出自本人内心的信念。

日常生活中的运用

当列宁娜·克朗承认自己并不热衷于随意发生性关系时，这句格言便主导了她与范妮·克朗之间的对话。范妮没有把这种不情愿视为正当的个人偏好，而是将其看作不肯努力、没有参与游戏，随后引用这句格言来强化人们应有的行为。列宁娜慢慢复述格言，握住范妮的手，并同意试一试。这段对话展现了规则如何通过友情与自我纠正发挥作用，而非诉诸明确的威胁。

在别处，同一原则被说成是对排他观念的一种简短回应。穆斯塔法·蒙德把家庭、一夫一妻制和浪漫爱情与国家所偏好的开放关系相对照，继而以这句格言作结。学生们热烈附和，使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论证不可避免的结论——这条教义早已塑造了人们思考各种选择时所使用的框架。

社会意义与局限

这句格言以普遍性的语言掩饰社会政策，将其装扮成彼此归属。在世界国对稳定秩序的解释中，排他性的依恋会限制冲动与精力；相反，共享性关系则被呈现为人人都应接受的规范。然而，列宁娜一时的不情愿揭示了规则与即时感受之间的落差。她的反应并未推翻规范——范妮复述了格言，而列宁娜则借此让自己重新回到规范之中。

这句话也属于一套更广泛的课程体系，旨在训练人们认同自己被分配的位置，并乐于接受对他们有所期待的消费方式与行为规范。它如同睡眠教学灌输的对所属阶级的偏好，以及反复灌输的旧衣服应该扔掉这一观念，使规定好的社会秩序听起来像个人常识。因此，这句话的反复出现揭示了从众得以形成的隐秘机制——当国家的命令化作熟悉的话语，由公民自己说出口时，国家权威便最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