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耶特监狱
美国锈带费耶特监狱是比利·坡被捕后关押的高度戒备监狱,也是一个正式监禁之外,还存在囚犯联盟、金钱往来与胁迫秩序的场所。戒备森严的围栏将比利与蒙河谷隔开,而拥挤的牢房区和按种族划分的食堂则清楚表明,监狱生活并非只由工作人员制定的规则支配。
监狱区及其管控
比利得知,自己将被送往费耶特监狱,是因为他的案件所定的保释金太高,无法让他留在普通拘留所。这一解释据称出自地方检察官之口;因此,释放所需的费用直接决定了比利将被关押在哪里。
监狱坐落在山丘上,位于一大片由低矮、看起来颇新的建筑组成的区域内。四十英尺高、顶部架着刀片刺网的链网围栏,四座矮胖的瞭望塔,以及一辆在围栏之间巡逻的白色皮卡,在比利进入前便划定了边界。从监狱区可以望见河流,但内层围栏里的囚犯院子只有裸露的泥土,没有草地,举重长凳是其中少数显眼的设施之一。崭新的白色油漆和阳光照在围栏钢刀片上闪出的亮光,让这里表面上显得整洁、有人维护,却丝毫没有开阔或友好的感觉。
入监接收程序把监禁变成一连串受控步骤。狱警拿走比利的牛皮纸信封,当着他的面重新清点他的钱,并在手持警棍戒备的情况下命令他脱光衣服。随后,他被带过一道道锁着的门和岗哨,进入牢房区;那里两侧各有两层牢房,中间是一大片公共区域。电视节目和音乐与高声交谈彼此争夺空间;房间里的喧闹本身就是比利必须忍受的环境之一。
监狱机构与囚犯社会
监狱的官方建筑布局无法说明其中运作的全部权力。在食堂里,带固定长凳的长条机构餐桌摆满整个房间,而囚犯按种族分区——黑人囚犯占据一个区域,西裔囚犯占据另一个区域,白人囚犯则明显人数更少,也更安静。比利注意到,几名身材高大的刺青男子似乎掌控着白人囚犯的区域。这样的安排让群体归属成为现实问题,决定一个人能坐在哪里、可以接近谁。
举重区也有自己的等级秩序。发号施令者及其副手使用器材,其他囚犯则跑腿,有时还会聚在一起挡住狱警的视线,不让他们看清正在发生什么。比利获准进入黑拉里周围的圈子,但他的地位只是暂时的——他观察其他人,斟酌自己的反应,明白自己仍在接受考验。非正式组织也会对使用权收费。克洛维斯说,非成员每天必须支付十美元才能使用举重区,于是一个共用的锻炼场所成了受人控制的资源。
监狱的拥挤和日常作息加深了监禁与普通生活之间的差异。比利的牢房是狭窄的长方形空间,敞开的正面横着铁栏,墙上只有一道细缝般的窗户;他觉得这里像狗笼。从二楼的牢房区望去,他想到,监狱系统在决定关押更多人之后,重新启用了一所匹兹堡附近的老监狱。在这种叙述中,监狱不只是一栋建筑,也是不断扩大的监禁能力的一部分。
比利·坡的到来与孤立
比利抵达后被要求交出随身物品并接受搜身。牢房区里的囚犯立刻打量他,拿他的鞋子说事,把他的到来当成试探他地位的机会。这所监狱的规模和喧闹,与他此前在县拘留所度过的一周形成对比;在那里,他遇到的人在他看来罪行较轻,服完刑后会回归普通生活。而在费耶特监狱,他意识到,周围的人生活在监狱自己的社会世界里。
在牢房里,比利试图弄清楚自己面朝哪个方向,并据此判断河流、母亲的拖车屋和李的床在哪里。他随即制止了自己——这些地方似乎已不再向他敞开。他想知道李会不会来参加他的审判,薄床垫让他无法入睡,而没有任何读物又令他担心自己的思绪会不断向内打转。即使是把床单撕下一条做成腰带这样的小事,也很快被一个事实打断——除此之外,他无事可做。
噪声既是一种折磨,也成了他不情愿接受的慰藉。比利厌恶音乐声、敲击声和牢房区里此起彼伏的喊话,但这些声音至少能让他有所专注。他试着把枕头压在脸上让周围安静下来,随后给自己定下一条规矩——不管闲事。从一开始,这个决心就很脆弱。他想象自己甚至可以对谋杀视而不见;监狱里不断接触他人的危险,使这条规矩成为一种求生策略,而非坚定不移的原则。
保护、交易与威胁
比利不能指望只要置身事外就能安全。他觉得监狱里的每个帮派都可能要对付他,而黑拉里和德韦恩说,他们会设法与哥伦比亚特区帮派达成和解,并叫他在他们谈妥之前低调行事。他得到的保护附带条件,并且取决于他无法旁观的谈判。他知道,即便还没人要求他付钱,从监狱小卖部获得帮助也会花钱;他明白自己几乎别无选择,只能信任那些掌控必需品和保护的人。
这种依赖在院子里依然显而易见。比利待在哥伦比亚特区黑人帮的人身边,也被纳入黑拉里的团体,但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并不稳固。监狱的非正式秩序能提供庇护,同时也表明庇护有其条件——其他囚犯与他保持距离,副手看管着举重区的使用权,而冲突则通过比利无法掌控的谈判处理。德韦恩安慰他说,自己并不打算对他实施性侵;这番话凸显出,即使是帮助也笼罩在身体遭受伤害的危险之中。
后来,克洛维斯告诉比利,等他被要求动手时,现场不会有其他人,他只要照常发挥就行。周围的对话并未让比利弄清这项任务究竟是什么;他的疑问遭到搪塞,而不是回答。这一幕再度凸显监狱联盟中潜藏的压力——比利正被引向一项后果重大的行动,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解释。
监狱对选择的控制
监狱通过直接管控和不确定性相结合的方式左右比利的决定。狱警通过上锁的门、押送和牢房分配决定囚犯如何行动;囚犯则决定谁能在群体中寻得安全、使用共用器材,或成为索求的目标。两种秩序都无法为比利提供可靠的庇护。他试图遵守不介入纷争的规矩,却又依赖那些可能要求他参与其中的联盟。
比利走进食堂、原本只想吃晚饭时,这种冲突达到顶点。克洛维斯和年轻的副手们都在那里,德韦恩则低下头,没有理会他。克洛维斯带着笑站起来,让比利觉得对方正等着他。比利转身离开,穿过走廊朝活动院走去,却发现那里的门锁着;他回头时,克洛维斯和几个年轻人已经跟了上来。这一幕以比利被困在锁住的出口和逼近的人群之间作结。由此,费耶特监狱不再只是他遭到拘禁的地方——它成了一个封闭的体系,在这里,避开一种危险可能直接让他陷入另一种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