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
美国锈带1987年是布埃尔钢铁厂关闭的一年,标志着该地区工业崩溃以及随之而来的生活变化,是一个决定性节点。关闭并非孤立的日期——它处在小说对山谷失去工作、人口和公共资源的叙述中心,尽管景观中仍留存着钢铁生产的实体遗迹。
钢铁厂关闭及其留下的景观
钢铁厂曾经规模庞大,几乎像一座小城市。1987年关闭后,十年后厂区虽被部分拆除,但清理工作尚未完成便停了下来。空荡的厂房、生锈的炉子、管道、炉渣车和废弃的钢材,依然构成工业废墟;藤蔓和树木在厂区中生长,鹿和郊狼留下足迹,只有偶尔才有人经过。因此,这个日期既标志着生产的终结,也标志着工厂漫长而未竟的后续命运的开始。
更广阔的环境让人们在钢铁厂大门之外也能看清这种变化。宾夕法尼亚州布埃尔仍保留着整齐排列的山坡街区、教堂、大教堂和历史悠久的石砌建筑,但市中心许多店面都已封板,一些街区也已荒废。在山谷的其他地方,旧工厂和烟囱让人想起曾支撑钢铁生产的众多小型产业网络,包括工具与模具制造、特种涂层、采矿设备和煤炭产业。艾萨克·英格利希将钢铁厂关闭视为一个相互关联的体系崩溃,并思索山谷是否最终会锈蚀殆尽,只剩下石头。
工作、家庭与失去的前景
工业逆转的后果延伸至家庭历史之中。格蕾丝·坡回忆说,高中毕业后她被派去宾夕钢铁厂工作,随后在轧钢生产线上遇见了维吉尔·坡。她怀孕并照料婴儿期间开始上大学,但裁员使她在取得副学士学位之前就中断了学业。维吉尔熬过了几轮裁员,最终还是失去了工作;尽管他曾以在钢铁厂工作为傲,但资历尚浅使他更容易被裁。钢铁厂关闭及前后发生的裁员,缩小了人们曾以为理所当然的选择空间——稳定就业、继续受教育,以及在别处规划未来的能力。
损失的规模远远超出个别家庭。在艾萨克·英格利希和比利·坡的童年时期前后几十年里,这一地区失去了十五万个工作岗位。许多城镇已无力负担基本服务,有些甚至无法维持警察队伍。衰退也动摇了住房状况,并改变了人口迁移——止赎开始后,居民在警长拍卖会上示威抗议,暂停止赎的措施最终成为法律。格蕾丝和维吉尔在食品银行和维吉尔偷猎的鹿的帮助下保住了活动房屋。一些工人离开家乡,前往休斯敦、新泽西州和弗吉尼亚州等地,但许多人又回来了;对格蕾丝而言,留在熟悉的人群中受穷,有时似乎比到别处重新开始更好。
区域性衰退,而非单一失误
小说将钢铁厂关闭置于更广泛的工业决策史之中。亨利·英格利希回忆说,宾夕钢铁厂十五年来没有投资改造工厂,而其他美国大型钢铁厂也任由厂区设施落后。他将这种忽视与德国和日本持续投资钢铁生产基础设施的做法相对照。他的回忆把解释从工人个人的不足,转向有关资本、设备和生产未来的决策。
对该地区公共生活的损害仍在持续。按照巴德·哈里斯的说法,人口可能又在增长,但收入仍在下降,市政预算不断缩减,基础设施数十年来一直缺乏投资。布埃尔市正面临修复下水道系统的压力;暴雨期间,污水会从该系统溢入河中,此时该市警察预算却遭到大幅削减。哈里斯描述了小城镇预算应对大城市问题的困境,并将稳定工作稀缺与社会稳定的瓦解联系起来。因此,1987年是衰退历程中的一个标志性年份,而衰退的后果远在工厂关闭之后仍在延续。
日常视野中的工业往昔
小说反复将工业劳动的记忆与当下景观并置。艾萨克记得换班时刻、交通状况,以及浑身沾满钢尘的工人们走出工厂的情景;父亲曾从工人流中把他抱起来,后来一场事故改变了父亲的人生。后来,艾萨克经过钢铁厂残存的炉子和钢结构,沿着铁路路基离开了小镇。这条路带他远离布埃尔,但废弃的工厂依然是他试图离开的那个世界的一部分。
河流同样承载着关闭工厂也未能抹去的历史。驳船仍将煤炭运过山谷,一条鱼跃出水面,而艾萨克知道河水已被汞和多氯联苯污染。森林覆盖的河岸与工业运输之间的对照,使该地区的环境负担成为日常景色的一部分。从这个意义上说,1987年不只是钢铁厂历史上的一个日期——它标志着以钢铁为中心组织起来的社区与生产衰退后留下的动荡而仍具工业特征的景观之间的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