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父亲留下的温彻斯特21型双管霰弹枪
群山之东在本·吉文斯的荒漠之旅中,温彻斯特21型双管霰弹枪承载着几种彼此矛盾的含义——它是父亲留下的遗产,是用来救雷克斯的武器,是本杀死威廉·哈登的一只猎犬所用的工具,也是他仍打算在自杀计划中使用的手段。它不断变化的角色,使这支枪不再只是一件熟悉的工具。在重压之下,它揭示出本对亲情的牵系、对战争的记忆以及死亡计划,已如何紧紧系于同一件物品。
遗产与预定用途
本带着温彻斯特21型双管霰弹枪进入荒漠,把它当作狩猎装备的一部分,但它从来不只是一件装备。土狼引着他的狗群追逐后,他拿起枪,从背心的弹药环里取出两发子弹装上。月光下,这支枪显得如梦似幻,仿佛属于周围荒漠那同样变幻莫测的世界。然而,它的来历十分确切——这枪是他父亲的;就在当天清晨,本曾把枪口放进自己嘴里,试图自杀。再次握住它,使他一时对自己曾经摸过的每一支枪都感到懊悔。他没有沉溺于这种厌恶之中,而是收好毯子和雨披,背起背包,跟上狗群。
即便本把这支枪视作自己预定死亡的工具,它来自父亲这一点仍然重要。后来,他盘算自己自杀时需要这支温彻斯特枪,部分原因就在于它曾属于父亲。失去它让他觉得不对劲。因此,这支枪的价值既不能归结为金钱价值,也不能仅以实用功能衡量——它把本与家族历史连在一起,即使他正试图让它成为结束自己生命的工具。
阻止袭击的一枪
本赶到狗群身边时,哈登饲养的猎犬已从土狼转而攻击雷克斯。它们把雷克斯扑倒,撕咬他的后腿、肩背和喉咙。本冲进猎犬群中,朝星空开了一枪,作为警告。枪声让猎犬停止了攻击,但仍有一只咬住雷克斯的喉咙,不断把他左右甩动。
本先用枪托打那只猎犬,接着踢它的肋骨和头部,但这些举动都没能让它放开雷克斯。看到自己的狗被压住,挣扎着无法呼吸,本明白自己必须果断行动——这是自战争结束以来他一直抗拒的做法。他把枪管抵在猎犬的肋骨上,开枪射击。在同一段荒漠之旅中,这支曾出现在本自杀未遂中的枪,成了他试图拯救另一条生命的工具,也成了杀戮的手段。本没有停下来权衡这一枪的毁灭性力量。他跪在伤势严重的雷克斯身旁,向他道歉。
枪被没收以及本与枪的关系变化
袭击发生后,哈登的骑手夺走了温彻斯特21型双管霰弹枪。骑手忙着处理自己的事时,本听见霰弹枪被折开,认出了那个动作。骑手评论枪的古旧外观和刻纹;本告诉他,那是温彻斯特21型猎枪。骑手接着把猎犬之死说成一笔需要追回的损失——他说,补上一只名叫吉姆的猎犬会很贵,他打算卖掉本的枪来买一只新的。本抗议说这是抢劫,但骑手命令他别动,并把枪机啪地合上。
枪被没收后,它不在身边这件事反而变得格外醒目。本无法把失去它当成买一支新枪就能解决的不便。他预想到,如果自己带着新枪死去,而父亲留下的温彻斯特枪仍然下落不明,就会引起疑问。他的女儿蕾妮可能会注意到其中的矛盾,县治安官可能会展开调查,比尔·沃德也可能因此开口。本的思绪表明,这支枪既是他自杀计划中的实际所需,也是他觉得有责任留在身边的家族遗产,还是可能揭穿他试图隐瞒之事的线索。
找回枪的计划及其意义
安排好乘坐灰狗巴士公司的车出行并预订租车后,本计划开车前往华盛顿州马拉加,找到威廉·哈登的猎狼犬果园,设法拿回温彻斯特21型双管霰弹枪。他计划的终点并非找回枪——他打算步行穿越科洛克姆地区,猎松鸡,找到一道带刺铁丝网围栏,然后朝自己的脖子开枪。因此,找回枪是他尚未放弃的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步。他考虑过诉诸所有权、讲求公平,或提起自己曾为猎犬之死道歉,但料想哈登会拒绝;至于偷枪,他也无法想象自己会那样做。
在这些事件中,温彻斯特21型双管霰弹枪从继承而来的财物变成令本厌恶的物件,从警告和救援的工具变成致命武器,又从他私下计划用于自杀的工具变成由敌手掌控的财产。骑手扬言要卖掉这支枪,使本对它的牵系演变成眼前的危机;而本决心将枪找回,则表明这件武器仍与他的家族往事和死亡计划密不可分。枪的实物存在一次又一次地打断了他对意图的抽象构想——在他所设想的未来得以继续之前,这支枪必须先装弹、开火、被夺走,再被找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