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渔网群
老蝾螈自主渔网群是一个日本渔业网络,其节点原本旨在通过学习鱼群的行为来自行组织。鱼类消失后,渔网仍在运作,由海流提供能量,并继续学习捕猎。这个系统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它是被遗弃的基础设施,也因为它为巴特克提出的更广泛问题提供了一个范例——当人类赋予分布式自适应机器的用途消失后,它们会变成什么?
设计与发现
灵魂吞噬者39邀请巴特克前往京叶工业区的一座皇家联盟仓库后的第二天,这群渔网进入了故事。洪灾已在两个街区之外开始,两名机甲驾驶员沿着单轨铁路轨道,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和屋顶前行。在地面上,他们经过另一名皇家联盟变形者;它刚结束每日海上巡查,正拖着一团湿漉漉的垃圾和光纤电缆,穿过龟裂的沥青路面。巴特克认出那团东西是渔网,并问它是不是母网。回答说明了它与这种熟悉网络的区别——日本的这个系统追求的是完全自主。
它的各个节点被设计成群体中的组成部分。这个规模更大的渔业系统原本要在整个海盆中自行组织,实时学习鱼群的行为,并以某种方式呼应鱼群的集体智能。因此,这种渔网的定义性特征是协同,而不是某一台单独的控制机器。一个节点不只是一片网具;它还参与一个自适应系统,而系统的行为由各部分之间的关系涌现而成。
巴特克捡起渔网,解开其中一个节点并仔细查看。灵魂吞噬者39打出一个问号,巴特克耸耸肩,随后邀请他去爱子塔看更多。在一部影片中,这次相遇从一小块湿漉漉的设备残片,转向系统更隐蔽的智能——巴特克指出渔网底部的装置,并称之为渔网的群体智能。可见硬件与分布式组织之间的区别,成为他解读这件装置的核心。
用途消失后的延续
这种渔网的存续时间已经超过了它原本要服务的条件。相关海域已有三年没有鱼了,但没人关闭渔网。它们从海流中汲取能量,继续学习捕猎。叙述没有说明它们原本的猎物如今变成了什么;巴特克问的是它们现在可能在寻找什么猎物,而不是系统是否仍在运作。因此,它们的延续不只是被遗忘的设备仍留在原地。渔网继续运作并适应环境,即便原本的目标已从环境中消失。
这种不相称之处令这群渔网显得令人不安。渔业系统原本旨在模仿鱼类的集体行为,但鱼类消失后,它的学习能力并未随之停止。叙述没有说明渔网最终会做什么,也没有说明它们是否找到了新的目标。相反,它们用途未明这一点,标示出人类理解的边界——设计者能够描述系统的设计和能源来源,却仍无法说清它们持续学习究竟是为了什么。
巴特克将其与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作比较
巴特克思考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时,以这群渔网作为比较对象。这些设备最初是日本儿童的可拥抱玩具,具备灵活的神经架构,能够向各自的主人学习,包括性格、行为、情绪、习惯、突发念头和情感。单个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所能发展的程度不超过蜥蜴,但大灭绝之后,它们组成群体,并开始在没有人类参与的情况下改造自身整合后的神经结构。巴特克把这种集体发展比作深海渔网,并问这些群体可能会将自己缠绕在什么东西上。
这个类比将注意力从设备原本被制造出来要做什么,转向相互连接的设备可能变成什么。渔网节点原本要呼应鱼群的行为;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的学习起初发生在儿童陪伴之下,后来则在人类缺席时以群体规模继续。在这两种情况下,自适应能力都分布于一个网络之中,而原有人类环境的消失未必会令这一过程终止。巴特克设想先从几只玩具开始,再逐渐构建一个缠绕在自己周围的网络,就像棍子上缠着的棉花糖。这个意象让问题变得切身——如果他刻意构建起群体的连接,那么一个把他视为地形中微不足道异常的群体,仍可能成为包围他的环境。
更广泛的能动性网络
书中后来将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置于由网络化物质塑造的景观之中。在秋日荣光期间,几十个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把叶片和树枝排列在巴特克与达根斯科尔的钢铁足部周围,组成分形曼荼罗。巴特克把排列好的东西吹向垃圾堆;忧郁的向量群体随即重新开始,转而在母网表面绘制对称的涂鸦。在别处,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的向量群体遍布麻省理工学院校区母网中面积达五或十平方公里的区域,到了夜间,它们则成为波士顿天际线上最后的灯光。这些场景并未展现自主渔网群本身在运作,却延伸了巴特克最初从中察觉的问题——分布式系统能够产生持续且有组织的活动,而不必遵循曾经界定它们的人类意图。
这种不确定性也触及由谁或什么来支配网络的问题。巴特克观察到,在规模更大的网络中,管理可能会模糊个人、程序、集体与规程之间的界限,以至于权力再也找不到明确的来源。他不确定斯皮罗夫人究竟源自类人变形者的混合体、物联网中长存的向量群体,还是管理软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起源,并已成长为天堂之母。这并不是对渔网构成或控制方式的解释。相反,它将这群渔网置于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之中;在这个世界里,能动性与身份会在人造和非人系统相互重叠的过程中涌现。渔网那场悬而未决的捕猎,正是这种更大不确定性的一个鲜明例子——即使无人能够确切说出一个系统的目的或主宰是谁,它仍可能持续运作、学习,并获得足以产生重大影响的能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