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
艾琳鬼魂是艾琳叙述中反复出现的恐惧形象,但小说并未将它们确立为超自然生物。它们最鲜明地出现在艾琳的父亲偏执的幻象中,在那里,它们成了藏在屋子周围的探子和折磨者。对艾琳而言,同样的意象围绕着地下室和童年遭遗弃的记忆聚集起来。这一区别很重要——她的父亲把它们当作外部阴谋,艾琳则明白那是妄想;然而,附着在这些意象上的孤独感和家庭往事依然真实。
身份与显现
艾琳的父亲将这些人物描述成行动迅速、他几乎看不清的影子。他说它们会躲到门廊下、藏在灌木和树丛里,还会监视或嘲弄他。在屋内,他想象它们从地下室进入,像老鼠一样穿墙而行。他给它们起了“流氓”与“黑色幽灵”等称呼,把模糊的形影和声响变成一群怀有自身意图的敌人。
这些描述让所谓的生物始终徘徊在清晰可见的范围之外。父亲声称自己察觉到了它们的踪迹,但没有任何独立的显现或行动证实它们确实存在。因此,它们与其说是显露出来的怪物,不如说是由阴影、声响和猜疑拼凑成的威胁。这种不确定性属于他对屋子的体验;叙述将这种体验置于他的妄想之中,而非证实超自然存在。
艾琳的父亲与阴谋
鬼魂是艾琳的父亲叙述自己遭受迫害时的核心。他相信匪帮派来了这些鬼魂,并把警察的出现解释为一种保护,认为这与自己过去为镇上效力有关。艾琳把拉菲警官的警告信交给他时,他不以为然,称那不过是做做样子。甚至从他窗户扔来的雪球,也成了他解释的一部分——他说,扔雪球是为了让那些藏起来的人知道,他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这场阴谋延伸到他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他说这些人物日夜折磨他,连梦里也不放过他,并称喝酒能让因此而起的紧张平静下来。艾琳告诉他,他喝醉了,他却否认自己已经醉了好多年,并坚称啤酒是药用的。这番对话把他想象中的袭击者与一种逃避模式联系起来——他把鬼魂作祟当成事实,却否认自己饮酒的显而易见的证据。
他的猜疑也影响了他在屋外的行为。退休后,他的驾驶和夜间举动招致警方介入;他会在意识不清时四处游荡,擅自搜查邻居的房子,还会举枪指向影子。艾琳的父亲称这些人物为魔鬼的后代,把他们视为一场私人道德战争中的敌人。他的言辞把自己塑造成受围困的守卫者,尽管艾琳指出,他声称自己与匪帮斗争,却与他在X维尔担任警察时实际做过的事毫无关联。
地下室与艾琳的记忆
地下室为鬼魂意象提供了第二个更私人化的场景。艾琳将它与母亲曾在那里度过的时光,以及她至今仍无法解释的秘密联系起来。她猜想,如果父亲口中的流氓和黑色幽灵有来处,那一定是屋子的那一部分。不过,她也说,自己在地下室上厕所时感觉很好。在她的叙述中,记忆、鬼魂和恐惧并不会固定在某个地方,也不会听命出现。
一段童年记忆更清楚地展现了地下室在情感上的分量。艾琳在逃离母亲时从楼梯上摔下来之后,回忆起自己抬头望着厨房的灯光,看见母亲出现在门口,随后关上了门。在黑暗的地窖里,没有愤怒的幽灵袭击她;她记得它们没有打扰她,而这本身就令人痛苦。这段记忆并不能证明闹鬼,而是将超自然恐惧与一种具体经历并置——她受了伤,却无人安慰,最终被独自留下。
后来,艾琳喝了酒并服用泻药后,躺在地窖地板上,希望父亲口中的某个黑暗身影出现,把她拖进它的冥界。没有人来。这一幕把鬼魂意象转化成绝望逃离的表达,而非生物真实存在的证据。那种让她父亲恐惧不已的想象威胁,有一刻成了艾琳希望带她离开自身苦痛的对象。
叙事功能
鬼魂把家宅中隐秘的空间与显而易见的冲突联系起来。对艾琳的父亲而言,它们解释了警察、匪帮、墙里的声响,以及他认为自己周围的危险。对艾琳而言,它们反复伴随着母亲在地下室那段无法解释的时光,以及她被独自留在那里的记忆。共享同一意象并不意味着两人的经历相同——她的父亲坚持认为存在外部阴谋,而她的叙述则将他的幻象认作妄想,并只对她无法解开的家庭秘密保留不确定性。
这些人物也进一步凸显了想象中的危险与真实的忽视之间的差别。艾琳的父亲全神贯注于阴影中的敌人,并把自己说成它们的目标;艾琳的童年记忆则聚焦于一位关上地窖门、把她独自留在里面的母亲。鬼魂故事为他的恐惧提供了一套复杂的解释,却无法抹去家中的孤立处境。它的力量来自这种错位——看不见的袭击者占据了她父亲的全部注意力,而艾琳记得的痛苦经历并不需要超自然原因来解释。
由于这是一段回顾性叙述,鬼魂反复出现也标示出一种意象会随着讲述者而改变。它们起初是她父亲口中的迫害者,随后与地下室未解的往事联系起来,最后又出现在艾琳希望从苦难中消失的念头中。贯穿这些不同的出现,小说始终没有证实这些生物真实存在。小说揭示的是,恐惧如何为一个人构筑出一个充满敌人的世界,以及同一个黑暗意象如何对与他共同生活的人承载另一种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