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塞奇石油热潮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

奥塞奇石油繁荣时期是一次戏剧性的逆转——外来者眼中贫瘠的土地,成了非凡矿产财富的根基;而那些凭借自身权利使这笔财富成为可能的人们,却仍在承受持续的土地剥夺、同化和剥削所带来的后果。石油带来了迅速增长的收入和焕然一新的地方经济,却没有抹去奥塞奇族取得这片土地时所经历的强制历史,也没有消除资源开发与控制过程中存在的不平等制度。

土地剥夺与保留地

石油繁荣的起源,植根于一场为保住家园而进行的漫长斗争。在美国迫使奥塞奇族放弃阿肯色河与密苏里河之间的领土后,进一步的割让又使他们失去了近一亿英亩的祖传土地。1870年,在擅自占地者开始以武力夺取土地后,他们同意以每英亩1.25美元的价格将堪萨斯州的土地卖给定居者。定居者还屠杀了数名奥塞奇族人,肢解并剥下他们尸体上的头皮。随后,这个族群在印第安领地寻找新家园;许多白人观察者认为,那里多石而多丘的土地不适合耕种。

这种判断让这片土地看起来不易再遭白人侵占。然而,保留地所谓的贫瘠,掩盖了地下蕴藏的资源。后来,石油使这片领土对勘探者和投资者产生了价值,让原本仿佛是避难所的土地,成为围绕资源与权利展开的新一轮争夺的焦点。

土地分配、矿产权与同化

联邦政府将部落土地分割为个人财产的行动,威胁到奥塞奇族对其领土的控制。土地分配政策提出给每位成员划拨160英亩,并将其余土地开放给定居者;这破坏了共同所有权,也让土地更容易被夺取。奥塞奇族比印第安领地的其他部落更晚接受土地分配,在官员推动建州之际争取到了谈判筹码。在协商中,他们为每位成员争取到657英亩的土地,而且至关重要的是,协议规定石油、天然气、煤炭和其他矿产归部落所有。

地表土地与矿产权的区分,塑造了随后到来的石油繁荣。1906年协议签订、俄克拉何马州成立后,成员可以出售地表土地,但任何人都不能买卖矿产信托中的头权;头权只能继承。部落名册上的每个人都获得一份权益。就这样,尽管地表土地可以私人出售,奥塞奇族仍保留了对地下财富的集体控制。该安排形成了本书所说的“地下保留地”——部落对地表之下的资源持续享有权益。

这场对矿产权的捍卫,发生在旨在重塑奥塞奇族生活的政策之中。1894年,莫莉·伯克哈特七岁时,政府要求她到波胡斯卡的一所天主教寄宿学校圣路易斯学校就读。她的父母被警告,若拒绝,她可能会失去年金。这个家庭的经历属于更广泛的强制同化运动;与此同时,土地分配政策试图以私有财产取代共同土地所有制。这些压力共同作用于文化、家庭和土地控制,并非与后来争相开采石油的浪潮无关的独立事件。

钻探与地貌变迁

随着租约向白人勘探者开放,钻探使保留地变成了一片劳作密集、投机前景难料的土地。工人将硝化甘油鱼雷放入油井,在地下引爆;爆炸有时会将古老的矛头或箭头碎片带到地表。木制井架拔地而起,工人们也使用着一套专门的行话。一些勘探者钻出干井——俗称“空井”——失望而去。两者形成鲜明对比——一处油田可能带来巨额回报,但许多钻探最终一无所获。

1917年,一次大规模喷发让人们看到了资源的规模。在185号地块上,距离50号地块不到半英里处,弗兰克·菲利普斯和工人们正在钻探,井架突然震颤,大地随即爆裂。一股黑色油柱冲向空中;钻井工人及时把菲利普斯从平台上拉了下来。1920年,E. W.马兰德发现伯班克油田,一口新井在最初二十四小时内产出了680桶石油。奥塞奇族观众聚集起来观看喷油井,小心避免火星出现,因为涌出的石油有时会高过井架一百英尺。他们为这场景象欢呼,尽管黑色油雾也喷洒在田野、花朵、工人和旁观者身上。

特许权使用费、拍卖与繁荣城镇的财富

石油繁荣带来的收入,通过季度付款流向部落名册上的成员。起初,支票金额只有几美元;随着产量增长,金额逐渐升至数百美元,继而达到数千美元。仅1923年,部落就获得了三千多万美元;本书将这一金额折算为今天的四亿多美元。奥塞奇族被认为是当时人均最富有的民族。公众的目光聚焦于这份繁荣,常将其视为对原住民贫困刻板印象的惊人反差,而不是奥塞奇族矿产权和集体资源所有权的成果。

石油经济也改变了附近的聚落。灰马聚落是较早形成的社区之一;费尔法克斯镇有近一千五百名居民,而奥塞奇民族的首府波胡斯卡城则有六千多人。街道上聚集着牛仔、淘金者、私酒贩、亡命之徒、执法官、金融家和石油巨头。汽车沿着铺设过的马道飞驰,餐馆、歌剧院和马球场也伴随着商业活动的发展而出现。这些城镇日益兴旺的新景象让繁荣的财富显而易见,但收益与风险并没有在社区中平均分配。

租约拍卖使竞争更加集中。在美国内政部监督下,拍卖每年大约举行四次,始于1912年。只有地下保留地的一部分开放钻探,而单份租约——通常覆盖160英亩——的竞价迅速攀升。石油大亨乘坐豪华铁路车厢抵达波胡斯卡,新闻界会将他们的到访报道为重大事件。天气晴好时,拍卖就在百万美元榆树下举行;这是一棵长在山顶的大树。包括莫莉·伯克哈特在内的奥塞奇族参加者,与当地商人和外来投资者一同观看。这个场面将部落的矿产财富与迅速扩张的商业世界联系起来,也让每份租约的价值成为公众激烈竞争的焦点。

记忆与持续影响

本书所呈现的石油繁荣,其意义超越了资源开采的当时。财富源于奥塞奇族奋力保住的权利,而开发过程则伴随着强迫割让土地、强制教育以及旨在分割部落领土的政策历史。石油使社区富裕起来,却也让奥塞奇族的财富成为外界瞩目的对象,并加剧了围绕矿产租约和继承权益的利害冲突。

本书后来重返这一地区,展现了与这笔财富相关的暴力如何继续留在社区记忆中。在奥塞奇民族博物馆,一张摄于1924年仪式活动的全景照片有一部分被移除;缺失的画面中有威廉·K·黑尔。移走这张照片的一部分并非为了遗忘谋杀,而是因为社区无法将其忘却。凯瑟琳·雷德·科恩也协助取回安娜·布朗的头骨并将其安葬;安娜死后,头骨曾被人留存。与这些纪念行动相伴的,还有六月在波胡斯卡城、灰马聚落和霍米尼举行的奥塞奇族仪式舞会;这些都展现了一个社区如何在石油繁荣及其伴随的暴力之后,保存历史与传统。因此,石油时期并不只是一段骤然致富的故事——它也是一段关于权利之争、强加的变革,以及奥塞奇族努力将土地、记忆和社区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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