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塞奇石油繁荣时期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

奥塞奇族石油繁荣以一种鲜明的矛盾重塑了奥塞奇族故土——奥塞奇族保住了对土地下方矿产的集体控制权,随后却眼看着钻探将这份无形的遗产变成巨额财富,也变成剥削的焦点。石油特许权使用费带来了财富,改变了大草原的面貌,但资金流经一个容易滋生腐败的体系,而这场繁荣在物质和财务上的影响最终也逐渐消退。

土地、分配与矿产信托

这场繁荣的根基是在被迫丧失土地的过程中奠定的。奥塞奇族割让了近一亿英亩祖传土地后,被限制在堪萨斯州东南部一片长五十英里、宽一百二十五英里的区域内。1870年,在被逐出住所、祖坟遭到掠夺之后,他们同意以每英亩1.25美元的价格将堪萨斯州土地卖给定居者;然而,一些定居者仍然袭击并残害奥塞奇族人。后来,1894年,年仅七岁的莫莉·伯克哈特被迫离开家人,前往圣路易斯学校;政府威胁称,如果家人拒绝,便扣留他们的年金。她的经历属于一场更广泛的同化运动的一部分;这场运动也试图将部落土地分割为私人份地。

奥塞奇族没有接受标准的160英亩地块,而是协商了土地分配条款。比格哈特、约翰·帕尔默及其他部落成员争取到一项协议,将土地分配给奥塞奇族成员,并把每份份地扩大到657英亩。至关重要的是,协议规定,石油、天然气、煤炭及其他矿产仍归奥塞奇部落所有。保留地早已显露出石油迹象——十多年前,一名奥塞奇族男子曾向约翰·弗洛勒展示溪面上的彩虹色油膜,并协助采集样本,证实那是石油。到1906年协议签订时,已有几口小型油井投入运作,但几乎没人能想象地下财富的规模。

1907年俄克拉何马州加入联邦时,奥塞奇族成员可以出售后来成为奥塞奇县的地表土地,但矿产权仍由部落控制。每位成员都获得一份头权,即矿产信托中的一份权益;头权不能买卖,只能通过继承传递。即使地表土地可以转让,这一安排仍保留了一片地下保留地。随着越来越多的白人勘探者租地勘探,钻井队将装满硝化甘油的鱼雷弹下放到油井中,木制井架则拔地而起,遍布大草原。石油经济建立在一个后来因繁荣而变得举足轻重的区分之上——地表土地可以易主,但矿产收入仍与奥塞奇族头权相连。

喷油井、租约与石油财富

这场繁荣随着壮观的喷涌到来。1917年春,工人在185号地块钻井;这里距乔治·盖蒂的50号地块不到半英里。他们听见钻台下方传来隆隆声。一名钻工把弗兰克·菲利普斯拉开,就在那一刻,地面骤然裂开,一股黑色油柱冲上天空。后来,奥塞奇族旁观者聚集在其他喷油井旁,看着石油从井架上方升起五十、六十,甚至一百英尺。油雾覆盖了田野、花朵、工人和围观者;人们欢庆不已,尽管那高耸的喷柱也像一道黑暗的警示。1920年,E. W.马兰德发现伯班克油田,一口新井在最初二十四小时内产出680桶石油。

石油财富也带来了反复上演的竞争场面。石油商人每年约四次乘坐豪华私人铁路车抵达奥塞奇民族首府波胡斯卡城,参加由内政部监督的租约拍卖。自1912年拍卖开始以来,庞大的地下保留地只有一部分开放钻探,但一份典型的160英亩租约,其竞标价格却大幅攀升。天气晴好时,拍卖会在一座小山上的“百万美元榆树的财富象征”下举行。莫莉和欧内斯特·伯克哈特有时也会出席,其他奥塞奇族居民和当地知名人士也会参加,其中包括威廉·K·黑尔和斯科特·马西斯。流经社区的收入推动了企业发展,也支撑着把大草原聚落建成商业中心的梦想;然而,拍卖会清楚地表明,吸引外来者的财富来自奥塞奇族坚持保留的矿产。

头权、监护与暴力

头权制度使矿产收入得以继承,却未能确保奥塞奇族受益者可以自由管理自己的钱财。T. B.怀特调查石油款项的流向时,发现了一些监护人和管理人,他们盘剥自己本应保护的财产。有些人以虚高价格从自己的企业为受监护人购买商品——一名监护人以250美元买下一辆汽车,再以1,250美元转卖给受监护人。另一些人把生意引向偏爱的商店和银行以换取回扣;有人声称替受监护人购买住宅和土地,实际却据为己有;也有人直接盗窃。政府一项研究估计,1925年前,监护人至少直接从受限制的奥塞奇族账户中侵吞了800万美元。

这种滥权并不局限于个别不诚实的监护人。怀特的调查揭露了一个网络,其中包括知名商人、牧场主、律师和政客,也包括协助或掩盖诈骗的执法人员、检察官和法官。一些官员自己也担任监护人。1924年,印第安人权利协会记录了它所称的俄克拉何马州富裕原住民遭受的系统性剥削。因此,这场繁荣带来的特许权使用费流经一种特殊结构——头权带来收入的人可能被置于白人的财务控制之下,而本应提供问责的地方机构本身也牵涉其中。

围绕石油财富的争斗构成了奥塞奇族石油权益谋杀阴谋的背景之一。证据将头权的价值、欺诈性监护以及T. B.怀特调查的谋杀案联系起来,但这场繁荣本身并不能解释每一桩罪行。威廉·K·黑尔和约翰·拉姆齐被定罪后,奥塞奇部落议事会公开感谢怀特的团队,其中包括执行卧底任务的人员。奥塞奇族还促成了一项新法律,禁止血统中奥塞奇族成分不足一半的人继承部落成员的头权。这项法律堵住了矿产收入流出社区的一条途径,但它出台之前,财富及其管理权已经历经多年争夺。

衰退与繁荣遗迹

石油创造的财富并未始终如一。大萧条来袭时,奥塞奇族的财富已被监护人和窃贼侵蚀。繁荣时期每桶油价曾超过3美元,到1931年却跌至65美分;次年,每份头权的年度收入降至800美元以下。油田也在逐渐枯竭。和许多繁荣时期兴起的城镇一样,灰马聚落失去了经济活力——玛吉·伯克哈特回忆,自己小时候听见油井抽油,后来有一天却听见它们停了下来。根据原文所述的当时情况,保留地内仍散布着一万多口油井,但大多是日产量不足十五桶的低产油井。2012年在塔尔萨举行的一场拍卖中,三份租约的成交总价不到15,000美元。玛吉从父亲那里继承了略多于半份头权,仍按季度领取款项;近些年每次通常有几千美元——这笔钱有所帮助,却不足以维持生计。

收入的衰退也清晰地体现在景观之中。石油公司和成片的井架已不复存在,“百万美元榆树的财富象征”也已消失,许多繁荣时期兴起的城镇只剩下关门歇业的建筑。惠兹邦已化为草丛中的石头废墟。奥塞奇民族首府波胡斯卡城仍然存在,但即使在那里,废弃的建筑也标示出这场繁荣的萎缩。整体情况并不只是石油采尽了——这些钱最初帮助建立了一个商业世界,之后却流经一个耗尽许多奥塞奇族财富的体系;油价下跌、油田枯竭又进一步减少了矿产信托所能支付的款项。

奥塞奇族开辟了其他收入来源,包括七家赌场,它们合计创造了数千万美元,用于支持部落政府、教育和医疗福利。他们也追回了数十年来遭到不当管理的部分石油资金——经过十一年的法律斗争,美国政府于2011年同意以3.8亿美元了结奥塞奇族提起的诉讼。因此,这场繁荣的历史并未止于喷油井和租约拍卖。其遗产仍体现在世袭权利、资源控制权之争、财富流失,以及奥塞奇族在改变当地的石油经济消退后努力维系自身机构的历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