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德州

荆棘丛

东德州是贯穿杰克·帕克家族史、寻找卢拉·帕克以及追捕割喉比尔匪帮的广阔边疆背景。该地区包含偏僻农场、动荡城镇、大灌木丛、锯木厂、妓院、牧牛人俱乐部、墓地和正在出现的油田。它的决定性意义在于,不同人口以不同方式使用同一片土地,也被同一片土地驱逐——定居者试图建立农场和牧场,黑人劳工与逃亡者在树林中寻求生活,亡命徒利用薄弱的制度,执法者以不均衡的方式施加秩序,而工业开发开始取代农业。

定义与边疆背景

东德州呈现为一个不断流动、定居尚未完成的地区,而不是一个已经稳定形成的社会单元。亨奇盖特、利文斯顿、无业镇和其他城镇由崎岖道路与不可靠的信息连接起来;与此同时,大灌木丛从利文斯顿向外延伸,成为一片由密集荆棘和高大松树构成的辽阔而险恶的荒野。道路拥挤到足以抹去杰克·帕克及其同伴希望追踪的特殊马车印迹,但周围地区对于普通执法人员而言,仍然难以安全进入或穿越。

该地区的城镇展现出不均衡的发展。有一座城镇的建筑比亨奇盖特更大,也比杰克·帕克此前见过的任何建筑都更加色彩斑斓,但它的街道看起来规划糟糕。一座巨大而色彩鲜艳的两层建筑,公开声称是牧牛人俱乐部,实际上却是东德州最大的妓院之一。公共外观与商业现实之间的反差,体现了该地区的抱负、恶习、临时应变和边疆商业的混合状态。

大灌木丛代表了同一地理环境的另一面。关于割喉比尔匪帮所在方向的信息支离破碎——树林中的某座锯木厂、对道路的猜测,以及没有可靠踪迹。灌木丛中有许多锯木厂,也有逃入森林、在那里设陷阱并生活的黑人,还有众多亡命徒。执法人员不愿进入,因为他们往往有去无回。因此,东德州同时包含不断扩张的定居区域,以及官方权威仍然只能部分覆盖的空间。

疾病、隔绝与财产

亨奇盖特天花疫情给该地区留下深刻印记,使普通的旅行和贸易变成恐惧的来源。杰克·帕克相信,一个小贩在与他的父亲握手并卖给他一只煎锅后,把疾病带到了他家。杰克的母亲和父亲很快病倒,而那个小贩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症状。当地医生无力救治他们,随后自己也死于天花,只留下一个以防止疫情进一步扩散、实际上毫无用处的烟罐标记着他的坟墓。

疫情把东德州变成了一片检疫封锁与临时埋葬的土地。死者被堆放在房屋外,被马车运走,被迅速掩埋;旅行者死去而无人知晓姓名时,他们还会被不具名地焚烧。加斯顿警长在道路上竖起告示,警告任何人不得离开,也不得进入。烟罐在住宅周围和坟墓上燃烧,给惊恐的居民造成一种能够控制局面的幻觉,却使病人的呼吸更加困难。疾病不仅减少人口,还损害活着的人进行理性判断的能力,并打断家庭、财产与社区的传承。

杰克·帕克与卢拉·帕克在城镇边缘幸存下来,住在一棵树下并在那里做饭,远离染病的父母。他们的祖父老迦勒·帕克因为多年前在风河山脉附近的夏延人中间患过天花而获得免疫。在危机期间,他早先的经历赋予他实际权威,但疫情仍使这个家庭四分五裂。杰克的父母死后,老迦勒·帕克安排家族土地的法律未来。他卖掉了大部分牲畜,将自己财产和杰克父母财产的契约都存放在锡尔维斯特的一家银行,而不是当地银行,并委托律师考顿·利特尔在情况好转后以公平价格出售土地。

因此,东德州的土地既是避难所,也是金融工具。老迦勒·帕克预计城镇会扩张,认为自己的土地是优质房地产;而杰克父母的土地也会在天花疫情过去后变得有价值。后来,杰克·帕克以那些文件为交换,请尤斯塔斯·考克斯和肖蒂营救卢拉·帕克并为老迦勒·帕克报仇。这项交易把私人悲痛转化为一份连接亲属关系、暴力与所有权的契约。

暴力、原住民抵抗与法律

东德州与更广泛的边疆征服史相连。肖蒂回忆起温顿警长早年试图在北德州建立牧场的经历;当时科曼奇人仍把那片地区用于猎捕野牛。定居者不断到来,而白人拥有更好的武器;作为科曼奇人的主要物质资源,野牛群几乎已经消失。因此,冲突并未被呈现为孤立个人之间的简单较量;它源于定居、资源枯竭,以及一个流动社会经济基础的毁灭。

肖蒂对科曼奇袭击温顿家园的叙述,揭示了这种碰撞所产生的暴力。袭击者杀死猪和牛,在狗发出警告之前用箭射杀它,掳走温顿的妻子莎拉和孩子,并驱散马匹。温顿一家因为试图生活在科曼奇人仍视为其世界一部分的土地上而受到惩罚。后来,肖蒂发现六名科曼奇人在一片铺满野牛骨的田地里、在一棵孤零零的灌木树旁折磨温顿。温顿被绑在树上,袭击者烧他的脸,用刀割他,还锯他的一只耳朵。

这场营救是在野牛遗骸之间隐蔽进行的。肖蒂爬到一具野牛头骨后面,用后来与温顿警长联系在一起的夏普斯步枪瞄准,在那个袭击者把燃烧的木棍伸向温顿眼睛时将其射杀。这一枪打断了折磨,也使肖蒂能够对付其余袭击者。这一场景把该地区原住民被剥夺土地的历史、野牛遭屠杀,以及一名脸上留有伤疤的执法者的个人经历联系起来;后来杰克·帕克正是因为那张伤疤而向他提问。

东德州的法律同样不稳定。温顿警长既是执法官,也是前赏金猎人;尽管肖蒂曾欺骗他、偷取赏金、撒谎并在醉酒时侮辱他,两人的友谊仍然维持下来。割喉比尔被捕并死亡后,肖蒂在警长的办公桌前完成赏金文书,但领取报酬还必须前往县治所在的泰勒,因为来自利文斯顿、无业镇和亨奇盖特的承诺不会立即兑现。权威通过办公室、逮捕令和赏金存在,却分散在各个城镇之间,并且依赖私人同盟与坚持。

劳工、开发与资源变化

该地区的经济未来在农田、木材和石油之间展开争夺。当杰克·帕克、肖蒂和尤斯塔斯·考克斯接近城镇时,他们看见远处一座油井塔升起,像一棵没有树叶的树。肖蒂认出那是一座油井塔,并宣称未来属于石油而不是农田;尤斯塔斯则不屑一顾,认为那座塔和油性物质只是令人讨厌的东西,最终会被遗忘。他们的分歧赋予景观一种历史方向——东德州正在走向资源开采,即使当地居民仍不确定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

木材生产提供了工业扩张更直接的景象。在大灌木丛中,旅行者在一座锯木厂附近停下;黑人劳工用斧头砍掉原木上的枝杈,再用汽油驱动的锯子去除较大的树枝。机器的噪声、劳工的工作,以及锯木厂紧邻道路的位置,显示森林正被转化为一个经济网络。大灌木丛并不是未经触碰的荒野;机械与商业已经进入其中,对它进行采伐并重新组织。

石油最终验证了肖蒂的预言,尽管形式克制而出人意料。杰克·帕克签署土地转让文件后,尤斯塔斯·考克斯与肖蒂分割了老迦勒·帕克的土地。两人所持土地的边界正下方发现了石油,既带来玩笑般的轻松,也带来可观财富。尽管还可能有更多石油,他们只允许开挖一口油井,因为他们更愿意保留土地上的树木和农田。他们的决定与周围的开采压力形成对比——繁荣来自石油,但他们选择不让石油彻底重新定义这片土地。

更广泛的转变在汽车的到来中显现出来。追捕行动结束后,旅行者抵达泰勒,看见到处都是车辆,仿佛它们在一夜之间成倍增加。汽车的突然出现,使这个世界看起来在追捕赏金的短暂期间已经发生改变。因此,东德州正站在一个门槛上——一侧是骑马旅行、农场、锯木厂和油井,另一侧是机械化交通与工业现代性。

叙事意义

东德州发挥着一幅美国边疆转型压缩地图的作用。疫情检疫限制行动;家族土地通过文件与远方银行得以保存;赏金猎人将暴力转化为收入;大灌木丛庇护着官方法律无法触及的人;锯木厂把森林转化为商品;石油许诺一个与农田竞争的未来。每一种制度都以不同方式宣称对土地的权利,而没有一种制度在道德上保持纯粹。

该地区还通过反复出现的遗迹使历史变得可见——野牛骨标记着早先的屠杀,被遗弃或失败的油井塔暗示着不确定的开发,坟墓保存着姓名与失去的人,而家族土地同时承载着继承关系与疾病记忆。因此,东德州由层层叠加的历史而非单一身份界定。它同时是家园、猎场、避难所、商业区、战场、墓地和投资对象。

到结尾时,该地区并没有变得井然有序,而只是变得联系更加紧密、获利更加容易。杰克·帕克在远离那所与天花相连的房屋处重建生活,旧址则成为家族墓地。疫情过去后,肖蒂与卢拉·帕克在亨奇盖特结婚;尤斯塔斯·考克斯仍然参与这个家庭延续的生活;土地边界处的石油使两名男子变得富有,却没有说服他们放弃树木和农田。东德州仍然是一个生存取决于适应的地方,但叙事坚持认为,适应永远无法抹去埋藏在土地中的暴力与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