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业镇
荆棘丛无业镇被描绘成一处充满活力而危险的聚居地,其社会冷漠使它对逃亡者很有用,却令任何追捕他们的人感到威胁。它与其说是一个稳定的社区,不如说是一片纵容性的边地空间——银行赃款可以在那里花掉,可疑的陌生人能够消失在各种娱乐活动中,只要没有伤害当地人的亲属,当地人通常不会追问道德问题。
环境与名声
当尤斯塔斯·考克斯报告说踪迹已经分开、其中一人似乎朝镇上去了之后,无业镇便进入了追捕过程。肖蒂认出目的地是无业镇,而这一可能性立刻变得重要,因为逃犯身上有来自银行劫案的钱,可能想用它买酒、找女人,以及镇上提供的其他娱乐。因此,这座小镇不只是追踪路线上的地理地点;它的名声为逃犯的行动提供了动机。
肖蒂将无业镇描述为一座规模不大却异常热闹而致命的地方。按照他的说法,它不迎合胆小之人,也不欢迎只会闲聊的人。居民也许会怀疑新来者犯下了骇人听闻的罪行,但只要新来者没有伤害属于他们的人,他们通常会把这种怀疑留在心里,并认为那是私事。因此,小镇实际上的宽容同时也是一种道德空洞。它之所以提供匿名性,并不是因为罪行不存在,而是因为好奇心与公民责任已经让位于个人界限。
追捕中的中途站
众人认定那个孤身逃犯不大可能偏离路线,于是沿着被偷走的男孩的马匹留下的踪迹,朝无业镇追去。肖蒂推断那人可能有银行的钱可供挥霍,而尤斯塔斯·考克斯则考虑他也许就是割喉比尔,并且伤势重到需要医疗救治。这种不确定性使小镇始终处在悬念之中——那里可能有被绑走的卢拉·帕克留下的踪迹,也可能藏着匪帮行动的下一条线索。
追捕者并不是以普通旅客的身份进入无业镇。他们打算卖掉借来的马,取得补给,让牲口休息并喂食,同时打听是否有人见过一个马蹄铁出了问题的骑手。因此,小镇的马厩成为他们调查方法的一部分。他们必须利用当地普通的商业生活来掩饰自己搜寻罪犯的行动,把一次据称平常的停留变成收集情报的行动。
这项即时任务交给了杰克·帕克,因为只有他在渡船上见过那些人,并且能够认出割喉比尔的身份标记。他受命在无业镇四处查看,找到那个骑走死去男孩的马的人,然后向肖蒂或尤斯塔斯·考克斯报告,而不是与其正面冲突。小镇的危险使这种分开行动十分冒险,但也使杰克的目击记忆变得宝贵。他们的目标是获得有关匪帮及卢拉·帕克下落的信息,而不是冲动杀人。
道德氛围与对照
无业镇给杰克·帕克留下了强烈印象,因为它让他尝到了一种罪恶,而这种罪恶出乎意料地难以拒绝。后来,众人抵达利文斯顿时,他把那里的浓厚教会氛围与无业镇更加公开放纵的气氛作了对比。利文斯顿显得组织更严密,也更舒适,但肖蒂说,太多教堂已经把那里的乐趣耗尽了。杰克承认,无业镇的罪并没有让他完全不快,并把道德腐化比作咖啡——起初苦涩,学会如何饮用之后,便越来越容易接受。
这一比较标志着杰克自身的变化,而不只是对小镇的简单评判。他仍想保留“一点牛奶”,意思是他不愿彻底屈从于自己见识过的那些做法。然而,他与吉米·苏的关系越来越难以被他归类为罪恶。于是,无业镇提供了一个社会氛围,使他的道德分类开始松动。这座小镇没有把他变成罪犯,却使正当的欲望与受谴责的行为之间的界线变得不再稳固。
小镇之外的暴力
无业镇属于一片更广阔的景观,在那里,法律、商业、种族等级与暴力彼此交叠。小说把它的名声置于割喉比尔、黑鬼皮特和胖子·沃思所代表的犯罪世界旁边;这些人的公开身份通过报纸、悬赏金额和耸人听闻的故事流传开来。小镇对可疑罪行的沉默,类似于温顿警长后来表达的更广泛的道德不确定性——人不能被衡量为彻底的好人或坏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些泥。
与叙事中其他地方的公开暴力场面相比,这种反差尤其鲜明,其中包括鲍比·奥戴尔被绞死的场景——即使那个被勒死的人已经停止动作,人群仍继续殴打他。无业镇不必上演这样的场面,也能参与小说对群体道德的批判。镇民看似有所克制,只是因为他们更偏好隐私与自身利益,而不是公开负责;小镇的安静是另一种共谋形式,比暴民杀人不那么壮观,却与同一种道德混乱相容。
在小说更大地理空间中的位置
无业镇是边疆地理中的一个节点,而这片地理空间不断被暴力与剥削重新塑造。它周围的路线经过萨宾河一带、大灌木丛、锯木厂、农场,最终抵达一片在发现石油后价值发生变化的土地。小镇的商业活力属于同一个不稳定的世界——赃款、交通、劳动力、娱乐与犯罪机会,在那些只受到部分治理的聚居地之间流通。
后来的发展使这座小镇成为小说长期历史对照的一部分。亨奇盖特曾与天花疫情联系在一起,后来却变得足够安全,肖蒂与卢拉·帕克得以在当地法院结婚。相比之下,无业镇始终留在杰克·帕克的记忆中,成为那个可以直接接受罪恶的地方。它的重要性在于这种被记住的道德质感——这里是小说的追捕情节、边疆犯罪经济以及叙述者不确定的自我判断短暂汇聚的地点。
杰克·帕克后来承认,他讲述的故事未必是完美的真相,而是他记忆中的真相,是由他当时认为事情如何发生塑造的,而不是一份客观记录。无业镇尤其适合这种回忆方式。对它的描述依靠的是传闻、预期、名声与道德余味,而不是完整的城市记录。因此,这座小镇既成为一个实际目的地,也成为小说更大写法的例证——人们记住一个地方,不只是因为那里发生了什么,还因为它唤醒了经过那里的人心中的欲望、恐惧与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