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萨斯

荆棘丛

父母因疾病去世、家园又被烧毁后,堪萨斯成为为杰克·帕克与卢拉·帕克选定的目的地;这个他们几乎不熟悉的地方由此变成被迫迁徙的下一阶段。它象征着躲避天花危机的避难所,却也体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要活下去,就必须放弃熟悉的一切,并相信一个临时拼凑出的家庭计划。

灾难后的目的地

堪萨斯在杰克·帕克与卢拉·帕克的父母因一种在其他地方被认定为天花的疾病去世后,立即进入故事。他们的遗体被埋葬,房屋被付之一炬;孩子们与老迦勒·帕克一同被安置在马车上,杰克的骡子则被牵在后面。回望燃烧的房屋,杰克只能问他们要去哪里;卢拉一直蜷缩着,几乎一言不发,直到目的地被说出。

老迦勒·帕克告诉杰克,他和卢拉要去堪萨斯投靠特丝尔姨妈。这个计划并非源于一项已经确定的安排。特丝尔并未得到通知,老迦勒·帕克打算让他们的到来成为惊喜,因为他不想给她重新考虑的时间。他承认自己从未喜欢过特丝尔;在他看来,她似乎一直是他们母亲最偏爱的孩子。然而,家庭灾难迫使这两名亲属结成同盟。因此,堪萨斯并不是一个主动选择的家,而是在死亡、检疫封锁状态与帕克家宅毁灭之后形成的紧急解决方案。

陌生的避难所

两个孩子都没有关于特丝尔姨妈的可靠记忆。卢拉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见过她;杰克也只勉强记得她。老迦勒·帕克能够提供方向,却无法确切说出特丝尔的房子在哪里,只建议孩子们到达后再向人打听。于是,这段旅程同时具有明确的地理目标与深刻的社会不确定性——堪萨斯的名字已经确定,但准备接纳他们的人和家庭仍然模糊不清。

旅程将从老迦勒·帕克赶着马车带孩子们前往泰勒的火车站开始。他打算离开几天,孩子们则乘火车继续向北;之后,他或许会赶着马车跟上,在途中停留于一些自己想去看看的地方。他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远行,还开玩笑说不想买三张火车票。这种节俭之下包含着实际的分离——堪萨斯是孩子们眼下的目的地,而他们的祖父设想稍后再与他们会合,而不是一次性负责全程护送。

财产与未来保障

前往堪萨斯的迁移与帕克家族剩余的经济资源密切相关。老迦勒·帕克几乎卖掉了所有牲畜,只留下两头骡子;杰克则拥有父亲的骡子。他还安排将两块土地——自己的土地和杰克父母的土地——的契约存放在锡尔维斯特的银行。由于天花疫情令他们的家乡陷入混乱,他把财产安排托付给了别处,并聘请律师考顿·利特以公平价格出售土地,扣除律师佣金。

因此,堪萨斯并不只是逃亡路线。孩子们被送往那里之时,他们过去的生活正被转换为金钱与法律权利。老迦勒·帕克预计,随着城镇扩张、天花疫情过去,土地会变得更有价值;他认为自己的土地和他们父母的农田都有可能成为优质地产。孩子们在堪萨斯的未来,取决于对过去进行这场充满不确定性的变现;迁徙因而既是经济过程,也是情感过程,并与继承联系在一起。

更广阔的边疆背景

“堪萨斯”一词也属于小说中跨越美国边疆的宏大迁徙地理。后来,杰克向肖蒂解释这段旅程时说,孩子们正前往堪萨斯,因为一场疾病杀死了他们的父母,而他们的祖父留下了农田供他们出售。因此,堪萨斯通过一种压缩式的解释被记住——这是一个必须向陌生人说明理由的目的地,既证明了丧亲之痛,也证明了财产的存在。

其他叙述则把堪萨斯置于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之中,那是一个充满定居争夺、暴力与资源开采的世界。肖蒂回忆起温顿警长试图在北德州建立牧场的经历;据描述,在科曼奇人抵抗外来白人定居者的最后时期,那片地区曾是科曼奇人的出没之地。科曼奇人穿行于由野牛狩猎塑造的土地上,而定居者带来了更先进的武器;被称作科曼奇人杂货店的野牛也几乎消失殆尽。这种对照有助于把堪萨斯置于同一个不稳定的边疆体系中——迁徙对一些人而言意味着机会,但这片土地早已有人占据、使用,并且正在遭受暴力重组。

小说中的边疆同样受到相互竞争的劳动形式与开发方式的影响。在大灌木丛中,为寻找胖子·沃思,人们来到一座锯木厂;在那里,黑人工人用斧头和汽油驱动的锯子砍削原木的枝干。后来,帕克家的土地重新分配后,人们在分给尤斯塔斯·考克斯与肖蒂的两块地产边界线上直接发现了石油。这些情节并不描写堪萨斯本身,却确立了堪萨斯作为目的地所处的区域世界——在这片土地上,农场、木材、铁路旅行、狩猎、暴力与矿产财富不断改变土地的含义。

从临时避难所到记忆

堪萨斯一开始只是孩子们必须抵达的地方;在到达之前,他们无法知道那里将变成什么。现有叙述并未确立他们在那里生活的详细情况,也未确认堪萨斯会成为他们永久的家。它最重要的叙事功能,在于标志着一场转变。燃烧的房屋已经被杰克与卢拉抛在身后;特丝尔姨妈在前方;家族土地正在远方被出售;老迦勒·帕克的马车载着他们穿行于已经熄灭的过去与临时拼凑的未来之间。

正是这种不确定性赋予堪萨斯持久的意义。它既是避难所,也是疏离之地;这个名字被说出的时刻,正是孩子们失去自行选择方向能力的时刻。这个目的地使他们免于眼前的天花灾难,却也迫使他们依赖亲属、铁路、律师与土地市场。在小说的边疆想象中,堪萨斯与其说是一个已经安定的终点,不如说是一项在压力下作出的承诺——只要流离失所者能够把灾难转化为迁徙,把土地转化为未来,生存就有可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