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第安领地

草原上的小木屋

印第安领地是一片广阔而充满争议的地区,既是英格斯一家西行的目的地,也是他们与奥塞奇印第安人最重要遭遇的舞台。这是美国政府为美洲原住民部落划定的土地,但同时也是像查尔斯·英格斯这样的白人定居者前来抢占最好土地的地方,这一根本矛盾贯穿了全家在此的整个居留期。在定居者眼中,这片领地以其空旷为特征——一片无边无际的平坦土地,长满高高的草,日复一日,他们看到的只有草和广阔的天空——然而这里却密集居住着奥塞奇人,他们的存在塑造了全家在此期间发生的每一件大事。他们一家的到来、建造家园、生病、庆祝以及最终离开,都在这片充满政治色彩的土地上展开,使得印第安领地不仅仅是一个背景,而是决定这一家人命运的核心力量。

矛盾与渴望之地

英格斯一家决定前往印第安领地,源于查尔斯·英格斯对威斯康星的不满,他认为那里人太多,野生动物不再停留。他渴望一个动物无所畏惧、土地平坦、草长得又厚又高、只有印第安人居住的地方。这一未受破坏、人烟稀少的边疆愿景吸引着一家人西行,他们在冰面破裂前渡过宽阔的密西西比河,穿越威斯康星、明尼苏达、爱荷华和密苏里,进入堪萨斯,最终抵达印第安领地。旅程本身十分艰辛,马匹几乎每天都要尽力赶路,一家人几乎每晚都要在新的地方落脚。途中,帕用疲惫的棕马换了两匹小个子的年轻黑马,它们眼睛温柔,尾巴修长,劳拉和玛丽给它们取名佩特和帕蒂。家里的小狗杰克一路走在马车底下,陪伴着他们度过漫长的旅程。

到达后,这片领地展现出其深邃的美丽与危险。劳拉喜欢那广阔的天空、风和辽阔的土地,觉得一切都那么干净、宏大而奇妙。一家人在草原上建造了小木屋,帕承诺在冬天来临前会铺上木地板、盖上结实的屋顶,他们将在那里幸福地度过余生。然而,就在他们安顿下来之际,这片领地的原住民开始显现他们的存在。劳拉自从听说帕普斯——棕色皮肤的小印第安婴儿——后就一直渴望见到印第安人,当两个高大、瘦削、面容凶狠、皮肤红棕、眼睛乌黑发亮、头上插着羽毛的男人径直走进屋里时,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这次遭遇吓坏了玛丽和劳拉,杰克愤怒地咆哮着,跳起来试图挣脱,但印第安人的到来标志着这一家人与这片土地合法主人之间复杂关系的开始。

奥塞奇人的存在与迁移政治

印第安领地并非空旷的荒野,而是奥塞奇印第安人的家园,他们的存在贯穿了一家人在这里的整个时期。奥塞奇人来访时,与帕默默坐在火边,穿着兽皮裤和缀满珠子的鹿皮鞋,鹰羽纹丝不动。他们一起默默抽烟斗,用手势而非语言交流,然后那个高个子印第安人无声地起身离去。这些遭遇充满了紧张而无声的外交,帕抓住杰克,对印第安人的问候回应“你好!”,然后在访客进屋前把狗拴在床边。一家人还发现了奥塞奇人先前居住的痕迹,在一个废弃营地找到了印第安珠子,他们还目睹了大规模的牛群迁徙和印第安部落穿越草原的行动。

然而,印第安领地的政治现实是流离失所与矛盾。当帕告诉家人关于来访的印第安人时,他神情严肃地说:“但结局好就一切都好。很快这里所有的印第安人都会搬到西部去。”当劳拉问他们为什么去西部时,帕解释说,当白人定居者到达一个地方,印第安人就得离开那里,这是政府让他们这么做的。他告诉劳拉:“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很多白人将会来这里居住。我们先来挑选最好的土地。”劳拉困惑地问,如果印第安人必须离开,他们会不会生气,但帕打断了她的话,说该睡觉了。这段对话揭示了这一家人存在的核心矛盾——他们来到印第安领地是因为政府将其划给印第安人,但他们也是政府鼓励的白人定居浪潮的一部分,这股浪潮必将把奥塞奇人赶出去。

政府的逆转与一家人的离开

一家人在印第安领地的时光既有艰辛也有希望。他们遭受了疟疾爆发,妈妈和女孩们病得厉害,劳拉爬过地板为玛丽取水,后来一个脸黑、眼睛温柔的大个子男人给她喂了苦药,醒来时味道像鸡汤。他们忍受了寒冷多雨的冬天,劳拉担心圣诞老人没有雪就无法旅行,玛丽怀疑他能否在遥远的印第安领地找到他们。他们与爱德华兹先生共度圣诞节,他游过溪流带来礼物。他们扑灭了一场草原大火,经历了印第安战嚎危机,并目睹了奥塞奇酋长大战士无声而有力的经过,他阻止了印第安人对定居者的袭击。在这整个过程中,帕保持着乐观,承诺当种子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生长时,他们将像国王一样生活。

但独立城流传的谣言最终被证实。帕听说政府要把白人定居者赶出印第安领地,尽管他起初拒绝相信,说政府一直允许定居者保留土地,但消息最终确凿传来。斯科特先生和爱德华兹先生告诉帕,政府将派士兵来迫使定居者离开。帕的反应是愤怒和反抗:“不,斯科特!我不会留在这里等士兵像抓罪犯一样把我带走。华盛顿的政府告诉我们在这里建房子没问题。但如果现在他们想让我们走,我们就走。我们不会等士兵来赶我们。我们现在就走!”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像蓝色的火焰,劳拉吓坏了,从未见过帕那样。爱德华兹先生宣布他也要走,一家人准备离开他们精心建造的小木屋。

印第安领地的意义

一家人离开印第安领地时安静而坚定。帕爬上妈妈身边的位置,手握缰绳,杰克钻到马车底下,佩特和帕蒂离开草原上的小木屋。放眼望去,东、南、西三个方向,什么也没有动;只有绿草在风中摇曳。帕说:“这是个伟大的国家,卡罗琳。但这里很多年都会有野印第安人和狼。”帕和妈妈沉默不语,玛丽和劳拉也安静,但劳拉内心激动不已。一家人离开了他们建造的房子、耕种的土地,以及像国王一样生活的梦想,被当初鼓励他们前来的政府赶走。因此,印第安领地成为一个充满深刻失落和矛盾的地方——一片承诺自由与繁荣却带来流离与不确定的土地,一个定居者对土地的占有始终是暂时的、受制于远方华盛顿政府意志的地方。这片领地最终仍然是一个不属于任何人长久的地方,一片草浪翻滚、天空辽阔的风景,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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