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
蒂凡尼的早餐《蒂凡尼的早餐》中的马不只是霍莉·戈莱特利生活中反复出现的细节——它们将她关于弗雷德的童年记忆与对远方未来的憧憬联系起来,也成为中央公园突发危机的起因。马既是珍爱的伙伴、技巧与归属感的象征,也是活生生的动物;它们受惊后的奔窜使无名叙述者陷入险境。
家庭记忆与德克萨斯州往事
霍莉对马的眷恋可以追溯到弗雷德身上;自从她十四岁离家后,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哥哥。她记得,除了花生酱,马也是弗雷德少数在意的事物之一;她形容他温柔、恍惚、迟钝,而非愚蠢。这一区分很重要——马承载着温柔的家庭记忆,霍莉将其带进纽约生活,即便她不愿直接回答有关自己离开之家的问题。
马兽医多克·戈莱特利的讲述,呈现了霍莉早年生活的另一面。那时她名叫卢拉梅;她和弗雷德在别处受虐待后,作为饥饿的孩子来到多克家中;多克的女儿内莉发现他们偷牛奶和火鸡蛋。多克回忆说,霍莉后来几乎不用做家务,学会了弹吉他,还养了一只会叫她名字的驯服乌鸦。他的回忆把兄妹俩的到来及其后来的生活置于乡村环境中,在那里,动物和农活都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不过,他声称霍莉没有理由离开,这与他自己讲述的早年困苦经历相矛盾。
马所代表的想象未来
霍莉对安定未来的设想,围绕着马和弗雷德展开。谈到什么能让她平静时,她想象自己找到一个如蒂芙尼公司般真正的避风处,把那里布置妥当,终于给她的猫取个名字;接着,她又谈到战后自己和弗雷德或许可以住在一起。她去过墨西哥,还记得海边有个适合养马的地方,并补充说弗雷德很会照料马。这个计划尚属设想,并非已定的决定,但它为她对安全感的渴望赋予了具体的景致和共同的目标。
她即将与若泽·伊巴拉-雅格尔启程时,讲述的旅程让这份希望再次浮现。九月三十日生日那天,霍莉请无名叙述者陪她去中央公园遛马,以便向梅布尔·密涅瓦告别;她称这匹马是自己亲爱的老伙伴。她解释说,自己和若泽会在下一个星期六动身,机票已经买好,路线是在迈阿密转机,然后越海并横越安第斯山脉。她轻描淡写地宣布此事,使这次骑马不仅成为向一匹马告别,也成为向她正准备离开的熟悉纽约生活告别。
中央公园的马匹失控事件
在西六十六街的马厩里,霍莉为毫无经验的无名叙述者挑了一匹黑白相间的老母马,安慰他说这匹马很安全。她自己骑上一匹银灰色的马,带他穿过中央公园西路,进入铺满落叶的马道。一时间,这趟骑行让无名叙述者摆脱了自怜——看着秋日光线中的霍莉,他仅仅因为她珍视的事情正在发生,就感到快乐。这份平静转瞬即逝。
一群男孩从灌木丛中冲出,朝马匹扔石头,还用鞭子抽打它们的后腿。无名叙述者的母马扬起前蹄,随即沿着马道狂奔,把他的双脚甩出马镫,让他几乎无法坐稳在马鞍上。它载着他穿过公园,冲上第五大道,经过公爵府邸、弗里克博物馆、皮埃尔酒店和广场酒店;车流纷纷躲避,路人高声示警。马匹遭袭后惊慌奔逃,使这次消遣变成一场危及生命的逃亡。
霍莉一边呼喊鼓励,一边追赶失控的马匹。一名骑警加入她,两名骑手从两侧夹住母马,直到它浑身冒汗,终于停下。无名叙述者摔落下来,站起身后发现自己辨不清身在何处;人群聚拢过来,骑警则安排把马匹送回马厩。随后,霍莉把惊魂未定的无名叙述者扶进出租车,询问他感觉如何。她迅速采取行动,令这次骑行成为实际照料他人的举动,而不只是她关于自由或离别的思绪中的象征。
意义与叙事作用
马将彼此分离的不同环境与人生阶段联系起来——霍莉和弗雷德共同经历的乡村童年、她想象中靠海的家,以及纽约岌岌可危的社交生活。弗雷德擅长照料马,使他成为霍莉憧憬未来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梅布尔·密涅瓦则让她计划中的离去有了亲密而切身的告别。这些关联使马成为霍莉寻找归属之地的经历的一部分,同时也让她不必抹去自己的过去。
中央公园的事件还赋予马匹独立的情节力量。母马逃窜并非为了让无名叙述者受益而作出的选择;它是受惊的动物在遭到袭击后的反应,这一反应打破了这趟骑行最初带来的愉悦期待。与此同时,这一幕也改变了无名叙述者对霍莉的感受——他短暂地因分享她的兴奋而快乐,随后便陷入险境;而她追赶上来,则成为实际的援助行动。在这些情节中,马既始终是霍莉记忆中的伙伴,也是能够在瞬间改变人类计划的真实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