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海洋保持其本来面目”
蓝背“让海洋保持其本来面目”是阿贝尔·杰克逊在长船湾一生奉行的准则——既要保护海湾,也要承认海洋超出人类的知识与控制。这句话承载着一段从向海索取转向与海建立不同关系的历史;在这种关系中,与海共生也意味着允许海洋生物按照自身的方式恢复生机。
克制的实践
阿贝尔最早对海洋的认识,来自与母亲多拉·杰克逊一同劳作。他们采集鲍鱼时,每簇只取几只,留下其余的让它们繁殖生长。这种做法既有实际考量,也体现了伦理原则——他们依赖海湾为生,但采集时也为海湾延续生命留出了余地。在他们下方,礁鱼以碎屑为食,潜水者搅起的沉积物也成为它们的食物;这表明人类的劳作属于更大的生态系统,而非置身其外。
这种亲近并不意味着掌控。少年时期的阿贝尔受呼吸所限,一次次潜入海中,借此体验水下世界;后来,蓝背在他的梦中出现,带领他穿行于那些仍有部分无法抵达的深处。书的结尾明确指出了这种界限——即使观察了一生,阿贝尔和斯特拉仍未发现海洋的秘密。因此,这句话并不承诺人们能够彻底理解海洋,而是表达了人们在面对不确定性时决定如何行动。
继承而来的海岸
这一准则与杰克逊家族的历史形成对照。这个家族世世代代生活在长船湾,最早乘着木船来到这里,从事捕鲸和捕海豹。多拉回忆,杰克逊家族曾在山脊上守望鲸群,划着长艇出海捕猎。后来露脊鲸从家族的船旁经过时,她承认家族过去曾捕猎它们,并希望鲸群没有记住此事。她也感叹,海洋终究也从这个家族身上取走了应得的一份。
一场风暴让这段历史显露于眼前。风暴冲出了埋在海湾沿岸的数千根鲸骨;几十年来,多拉一直在这些遗骸上方行走,却对此浑然不知。这些骨头使海岸成为一段产业史的记录;这项产业曾帮助家族买下土地。杰克逊家族几代人相继离世,如今只剩多拉和阿贝尔。她明白,他们继承的不只是家业,也是一份责任——既然曾依海而生,如今就必须帮助海洋延续生命。因此,这种克制并非对过去的否定,而是对过去遗留下来的事物作出的回应。
从攫取到保护
阿贝尔和多拉在罗伯斯角遇见科斯特洛的渔船时,两者之间的反差更加鲜明。船上甲板堆满了鱼,其中许多还未长到规定尺寸;船箱里装着活鲍鱼,还有一箱非法捕获的龙虾。阿贝尔提议把鲍鱼放回海里,多拉却警告他不要登上那艘船。这一幕将他们有限而有选择的采集方式,与商业捕捞对礁区的掠夺形成对照。
多拉的回应逐渐发展为一场持久的行动。又一次遭遇过后,蓝背躲避伤害;她和阿贝尔守候着,等待事态发展,但科斯特洛的捕捞活动仍重新开始。后来,渔业巡逻队登上了他的船;船被拖走,科斯特洛缴纳罚款后失去了执照。多拉更大规模的行动仍在继续——她给政界人士、商界领袖和科学家写了数百封信。长船湾被宣布为海洋保护区后,法律保护将她的信念化为环绕海湾并延伸至罗伯斯角的一道长久界线。在官员举行的仪式上,她看着标示浮标划定保护区的边界,其中也包括那些曾想在当地建造酒店的政界人士。
让海洋恢复生机
海湾受到保护后发生的变化,让这句话的意义得到最充分的体现。鱼群回到海湾这一避风处繁殖,它们的数量增加也有助于海湾之外的鱼群资源恢复。海草、珊瑚和海绵繁盛起来;鲍鱼大量生长;海豚和鲨鱼前来,海狮也在离开一个世纪后重返罗伯斯角。游客可以潜入这片充满生机的礁区;阿贝尔和斯特拉则观察礁区、研究鲍鱼繁殖,并带潜水者去看栖息在礁区的蓝背。
然而,生态复苏并不意味着人们就此宣称自己掌握了科学知识。阿贝尔和斯特拉仍继续观察、聆听和阅读,却没有揭开海洋的秘密。阿贝尔想象,多拉和父亲懂得更多,而他或许终有一天也会有所领悟;眼下,他让海洋保持其本来面目。结尾留下了尚未完成的求知过程。保护措施是具体的——海洋保护区已经设立,海洋生物也繁盛起来——但海洋依然不止于人们能够研究、铭记或利用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