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让思想不再以自身为中心”

蓝背

“我们必须让思想不再以自身为中心”是题词的核心训诫,为小说中人与地方、人与海洋的关系奠定基调。这句话出自罗宾逊·杰弗斯的《卡梅尔角》,要求人们转换视角——不再把人类需求视为衡量世界的唯一标准,而是承认人类由自然世界构成,也属于自然世界。小说通过潜水的危险、多拉·杰克逊扎根于长船湾的生活,以及她最终为争取保护海湾所做的努力,让这一理念具有了现实分量。

题词及其主张

题词以“至于我们——”开篇,继而从要求“让思想不再以自身为中心”,推进到呼吁“让我们的看法稍稍摆脱人类中心主义”。措辞表明,转换视角是一种义务,而不只是欣赏风景的邀约。接下来的诗句要求人们像“我们由之构成的岩石和海洋”那样坚定自信。人类并非置身自然之外,以一种掌控者的姿态观看自然;相反,诗中将人类描绘为由同一个物质世界构成,而人们原本可能把这个世界视为与自身分离或处于从属地位。

这句话也与另一段更早的题词并列出现,那段题词归于兰道夫·斯托,指引读者“低头”看“我们所有祖先的珊瑚骨骸”。这两段开篇文字共同把人类历史与海洋的物质深处联系起来。杰弗斯的这句表达进一步将这种联系转化为对视角的挑战——如果人类与海洋拥有共同的物质起源,那么就不能只把海洋视为资源,或视为人类关切的背景。小说通过具体的选择与后果检验这一主张,而不是让它停留在格言层面。

海上的风险与关注

疯麦卡独自潜水采鲍鱼,使人类自信与海洋力量之间的冲突具体呈现出来。阿贝尔从栈桥上看着潜水员那艘黄色的船,压缩机不断震响,橙色软管则将空气输送给在水下不见踪影的麦卡。阿贝尔的母亲看出了这种安排的危险——他独自在水中用水面供气装置采鲍鱼,身边没有搭档,尽管潜水员通常结伴作业。她记得沿岸更远处曾有一名鲍鱼潜水员被大白鲨咬成两截;看到麦卡的船独自驶过海湾、船上没有其他人时,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一幕没有把海水描写成供人类冒险的被动背景。麦卡的工作依赖设备和技术,但海洋依然充满无法轻易掌控的风险。船看似孤零零地漂着,潜水员隐没在船下,蓝白相间的旗帜在甲板上飘动;这一切让观察者视线所及的局限成为场景的一部分。题词中摆脱人类中心假设的呼吁在此产生共鸣,要求人们保持关注——海洋不只是一个人选择从事工作的空间,更是一个充满危险、而这些危险超出个人掌控的活跃环境。

作为一种关系的长船湾

多拉对海湾的理解,为题词赋予了日常生活与情感层面的意涵。阿贝尔问她是否想留下来时,她说自己与长船湾的一切都很亲近——那里的记忆、阿贝尔的父亲,以及那片地方本身。她称海湾是自己的地方。她虽然想念阿贝尔,却说自己并不孤独,因为那地方“像一位朋友”。阿贝尔看得出她与那里有多么深的归属感——与同学们的母亲不同,她沉默而坚韧,双手布满皱纹、长着老茧;他觉得她看起来仿佛是由土地和海洋造就的。

这一描写与题词中人类由岩石和海洋构成的意象紧密呼应。它并没有把多拉简化成自然的象征;小说赋予她具体的历史、日常劳作,以及对特定海岸的依恋。然而,她在长船湾的生活表明,归属不只是占有。前来接触她的开发商把海湾视作潜在的度假胜地——酒店、高尔夫球场、游艇码头、供游客使用的阳台,以及水上商业观光行程。多拉拒绝出售海湾,源于另一种价值观。在她看来,海湾不是可以随意替换的资产,而是一种生活,也是一段滋养她的关系。

从传承到保护

随着开发商的施压加剧,这种区别愈发鲜明。他们起初态度友善,送来鲜花、巧克力、香槟、舷外发动机和风力发电机;多拉继续拒绝后,礼物便停止了,种种小麻烦也随之出现。道路变得破败,邮件迟到甚至根本收不到,送来的燃油里掺了水,冬天还莫名发生了丛林火灾。阿贝尔离开海湾后读着母亲的来信,明白这些压力正在消耗她的时间和精力。他也看清了商人们看不到的事——对多拉而言,长船湾不只是一处地产。

一场风暴最终使海岸上数千块鲸骨显露出来;它们此前埋在沙下已有一个世纪甚至更久。多拉在骨骸间行走,明白这些是家族从事捕鲸和猎海豹历史的遗迹。杰克逊家族的先辈曾来到这里获取鲸脂、鲸须、海豹皮毛和鱼;如今只剩多拉和阿贝尔。这里的传承并未被描绘成毫无瑕疵的清白历史——他们的祖先也曾靠从海洋中攫取资源谋生。面对这段历史,多拉决定,是时候帮助海洋恢复生机,并永远保护这片海湾了。

她将这一决定化为持续行动,给政界人士、商界领袖和科学家写了数百封信。有关蓝背的照片传到了报社编辑手中,她的信件则在一次次被忽视后仍继续寄出。最终,阿贝尔和斯特拉正在潜水时,一份传真报告说,长船湾已被宣布为保护区和海洋公园,那里的一切生长和游动的生物都受到法律保护。结尾让题词所要求的视角转变产生了实际后果——海湾不再被单纯视作牟取人类利益的场所,其中的生命也获得了法律保护。

意义

这一表达既陈述了一种世界观,也是衡量叙事摆在人物面前的种种选择的尺度。它将人类祖先与自然世界相连,继而追问这种联系意味着什么——人们会把海洋当作私人牟利的来源,还是会承认自己依赖一个超出自身掌控的世界?麦卡孤立无援、暴露于风险中的处境,多拉与长船湾的关系,以及度假胜地的开发提案,都揭示了这一问题涉及的不同利害。鲸骨则让攫取资源的历史显露出来,并帮助多拉选择另一种传承。

小说并未把题词变成对人类生活的抽象否定。它关心的是人们如何生活在塑造了自身的世界之中,以及他们能否关注自身眼前利益之外的生命与过程,并据此采取行动。多拉的保护行动最清楚地体现了这句话的现实意义——视角的改变化为一封封书信、持之以恒的努力,最终为海湾的海洋生物争取到了一处受法律保护的庇护区。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