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廷圣母》

虚数

在让-保罗·萨特的分析中,《西斯廷圣母》是一个检验案例,用以区分认识一幅画的某种特征与将其图像化或以感官亲身感受它。受试者能够认定蓝色是画中的第四种原色,却不形成那种蓝色的意象;这个例子表明,知识可以通过关系触及对象,同时让对象特有的感性特征处于纯粹思维所及范围之外。

对画作的回忆

当被问及《西斯廷圣母》中出现了多少种原色时,卡尔·比勒的一名受试者报告了一段有序的回忆。受试者首先浮现出圣母身披斗篷的意象,随后浮现出另外两个人物的意象,尤其是身穿黄色衣服的圣芭芭拉。从这些意象中,受试者回想起红色、黄色和绿色。随后,受试者思索是否也有蓝色,并在没有形成意象的情况下得出蓝色存在这一观念。

这一过程将图像化的细节与最后的知识行为区分开来。受试者的回答并不依赖于产生蓝色的意象——受试者是根据蓝色在画中原色序列中的位置来辨认这种颜色。因此,《西斯廷圣母》具体展现了一种知识——它指向画中所表现的内容,却并未成为对每一项表现特征的直观呈现。

颜色是一种关系,而非某种特定感觉

萨特将受试者的知识描述为指向蓝色——即蓝色在《西斯廷圣母》中呈现的样子,也是第四种原色。在这种方式中,蓝色是通过一系列关系的次序来把握的。人们知道它在颜色系统中占据一个确定的位置,而不是亲身感受到它作为某种独特色调呈现在观看者面前。

这个例子支持了特定的感性颜色与关于这种颜色的思维之间的区分。纯粹思维可以从外部指涉蓝色,将其认定为画中的第四种原色,或在色阶中确定它的位置。但仅凭这种关系,纯粹思维无法把握蓝色本身作为具体感觉的个别性。要将那种特定的蓝色看作蓝色,就需要纯粹知识无法提供的感官体验。因此,画中的颜色并未被知识能够给出的准确关系描述穷尽。

在图像与艺术论述中的位置

这个例子也阐明了知识与意象化之间的区别。受试者最初浮现的圣母及画中人物的意象,并非后来无须意象便辨认出蓝色在颜色序列中位置的同一种行为。画作可以是这两种行为的对象,但两者触及画作的方式各不相同——一种借助图像化的人物和颜色,另一种则通过一种关系辨认颜色,却不将它呈现出来。

在该书后来关于艺术的论述中,萨特更一般地指出,审美对象是非现实存在;当意识对一件物质作品采取想象态度时,审美对象便由此构成。他举出的具体肖像例子是查理八世,而非《西斯廷圣母》。《西斯廷圣母》在前文讨论中的作用较为有限而明确——它揭示了关系性知识的界限,说明一个人可能知道画中表现的是哪种颜色,却无法在意象或纯粹思维中拥有这种颜色独特的感性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