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螺号角
蝇王海螺号角起初是潟湖中一件引人注目的物品,后来成为男孩们召集集会、安排发言顺序的工具。它的声音把四散的孩子们聚到一起;后来它在集会中的作用赋予它实际权威,而这种权威取决于男孩们是否愿意遵守共同规则。当他们不再愿意遵守规则时,号角依旧清晰可辨,也仍然可以使用,但它维持秩序的力量已大为减弱。
发现与外形
拉尔夫最先注意到潟湖的水草间有个浅色的东西。猪崽子认出那是象征秩序的白色海螺壳,并解释说自己曾在一面墙上见过一个,壳的主人会用它呼唤母亲。拉尔夫用一根棕榈树苗把它捞起来,沿着水草把壳推过去,好让猪崽子够到它。这个举动把一件远处瞥见的物品变成了男孩们能够拿在手中、加以使用的东西。
海螺壳呈深奶油色,壳口周围的粉红色已经褪去。从磨损的尖端到粉红色的唇缘长十八英寸,尖端上有一个小孔;壳身略呈螺旋状,并带有精致的浮雕纹样。拉尔夫从猪崽子手中接过它时,水沿着他的手臂流下;他把沙子从它深长的管腔里抖出来。这些细节说明,号角不仅是抽象的象征——正是它的形状、开口、重量和中空内腔,使它能够发声。
响彻荒岛的召唤
猪崽子提议用海螺壳召集其他男孩开会。拉尔夫第一次吹时,没有吹出清晰的声音。猪崽子解释说,气息必须从更低的位置发出后,拉尔夫才摸索出如何把空气吹过这件乐器。第一次成功的吹响声在棕榈树下轰鸣,穿过森林,又从山顶回荡而来。鸟儿从树梢飞起,一只动物在灌木丛中尖叫着逃窜。这声召唤响彻原本似乎安静而空旷的天地。
拉尔夫再次吹响海螺,发出更尖锐、更高亢的声音;随后他气息不继,声音化作一阵气流渐渐低落。他接着吹出一连串短促的号声。一个孩子出现在海滩旁的棕榈树丛中;拉尔夫不停吹奏时,森林里的声音也逐渐靠近。因此,海螺号角最初发挥的是实用的信号作用——它把拉尔夫的气息化为能够传到视线之外、并引人前往集会平台的声音。
第一次吹响也改变了这件物品在拉尔夫眼中的地位。起初,他把海螺壳当作一件有趣漂亮的玩物,沉浸于对荒岛的想象,对猪崽子的担忧不以为意。等他成功吹响后,他便陶醉于号声本身,一阵阵笑着继续吹,享受它发出的力量。猪崽子提出了使用海螺壳的办法,帮助确立了它的用途;拉尔夫起初兴奋之余却忽略了这一点。这件物品既凭借新奇之处,也凭借实用价值把男孩们联结起来。
集会与发言规则
在集会上,拉尔夫解释说,男孩们身处一座无人居住的荒岛上,没有大人照料他们。为了避免所有人同时发言,他提议把海螺号角传给下一位发言者。持有海螺的人可以不受打断地发言,但拉尔夫声明自己有权插话。海螺的号声把男孩们召集起来;现在,持有海螺则提供了一套看得见的轮流发言程序。
这套程序立刻受到考验。拉尔夫正试图解释规则时,杰克·梅里德打断了他,但猪崽子拿起海螺号角,叫喊声随即平息。猪崽子手持海螺,告诉集会上的人,他一直试图让大家注意一个问题——是否有人知道男孩们身在何处。他的发言促使集会讨论飞机坠毁,以及救援可能不会很快到来的可能性。海螺号角不只是标示谁在发言——在这个时候,它让猪崽子有机会使众人注意到一种被兴奋情绪掩盖的危险。
然而,这套安排依赖的是众人的认同,而不是海螺壳本身具有的强制力量。在后来的一次夜间集会上,关于鬼魂的争论使猪崽子和杰克·梅里德争起谁该拿着海螺号角。拉尔夫挤到两人之间,夺回海螺,试图恢复集会程序。海螺再次从拉尔夫手中被拿走时,猪崽子反驳说自己没有投票赞成鬼魂存在。这条规则仍然可以被提起,但海螺已不再能保证男孩们会遵守规则。
压力下的权威
后来的集会让海螺号角成为男孩们秩序日渐瓦解的标志。拉尔夫说,发言不守次序会妨碍集会正常进行,并试图就鬼魂是否存在举行表决。但杰克·梅里德质疑拉尔夫当选首领的权威,也否认规则的重要性。拉尔夫回答说,规则是男孩们仅有的东西;杰克·梅里德却坚持要去打猎,并带领集会上的人离开,陷入兴奋的骚动、模拟狩猎、大笑与恐惧之中。
与第一次吹响时的情形相比,这种转变十分明显。先前,海螺的号声穿过森林,引来人声渐近;拿着海螺也能让集会安静下来。现在,拉尔夫考虑吹响它,把男孩们召回来,却担心他们不会回来。猪崽子催促他这么做,把恢复秩序的必要性与维持求救信号火、寄望获救联系起来。拉尔夫迟疑不决,男孩们则聚在海滩上高声吟唱。海螺号角仍在他手中,但它能否召来众人合作,已无法确定。
因此,海螺号角既有具体用途,也承载着脆弱的社会意义。它的中空壳体能把一个男孩的气息放大成响彻荒岛的声音;同一只海螺也可以在人与人之间传递,让审议成为可能。这两种用途都无法自行维系。男孩们必须回应号声,并遵守发言规则,这件物品才能使他们团结起来。随着集会日益混乱,杰克·梅里德公然蔑视规则,海螺号角便显露出一个事实——拥有权威的象征,与拥有愿意接受它的群体,并不是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