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必须始终处于监督之下

士兵必须始终处于监督之下这一原则是小说中军事生活的基石,从训练的第一天起就得到执行,甚至在战场上依然存在。它是一种控制机制,剥夺了新兵的隐私、自主权和尊严,使他们习惯于无条件服从。这一规则不仅是一项实际措施,更是权力的工具,由希默尔施托斯下士等人用来摧毁新兵的意志,将他们转变为战争的顺从工具。

##训练与堕落

保罗·博伊默尔和他的同学们在十周的基础训练中首次体验了这一规则,他们了解到“一颗闪亮的纽扣比四卷叔本华更重”,“重要的不是头脑,而是靴刷;不是智慧,而是制度;不是自由,而是操练。”持续的监督旨在消除个性——新兵被要求使用没有门的公共厕所,二十个人并排坐着,“就像在火车车厢里一样,以便一眼就能被检查,因为士兵必须始终处于监督之下。”保罗反思道,这种强制公开“恢复了所有这些事情的完全纯洁性”,但也教会了这些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对我们来说也变得容易了。”监督延伸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希默尔施托斯让保罗在一个早上重新整理床铺十四次,强迫他用牙刷擦洗士官食堂,并让他和克罗普用手扫帚和簸箕清理营房广场上的积雪。这些练习不是为了实用,而是为了展示绝对控制,并且是在任何不服从都会受到惩罚的威胁下进行的。

##权力与滥用

士兵必须始终处于监督之下这一规则与它所促成的权力滥用密不可分。希默尔施托斯在平民生活中是一名邮递员,穿上制服后却变成了暴君,保罗观察到,“一个人在平民生活中越微不足道,穿上制服后就越糟糕。”小说展示了军队结构如何赋予即使是低级士官对新兵的巨大权力,而新兵无法抱怨或反抗,否则将面临严厉惩罚。保罗指出,“在军队里抱怨是不常见的”,当佳登最终因不服从命令被带到贝尔廷克中尉面前时,中尉理解情况,但只能判处佳登三天公开禁闭,克罗普一天公开禁闭,并说“没办法。”因此,监督体系是自我延续的——它创造了滥用的条件,而被滥用者在体系内没有申诉途径。这一点进一步通过军医的故事得到说明——他头也不抬地宣布每个士兵“A1”适合服役,甚至包括一个装有木腿的人,因为“我们前线需要士兵。”军医分类和处理士兵的权力是绝对的,士兵的唯一回应是苦涩的幽默:“如果他们打掉我的头,那我就做个木头脑袋,当个军医。”

##前线与医院

即使在前线,监督原则依然存在,尽管形式不同。士兵们不断被检查、操练和忙碌,因为“士兵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被使用是一条铁律。”当他们从前线返回时,他们被清点和重组——在一次毁灭性的攻击后,第二连原本150人,减少到32人,点名成为一种残酷的清算仪式。在医院里,监督变成了医疗和官僚性质的。“临终室”是建筑物角落的一个小房间,那些即将死去的人被安置在那里,部分是为了方便,部分是为了防止其他病人被他们的死亡打扰。那个为扁平足做手术的军医这样做不是因为士兵需要,而是因为他想实验,而士兵们无力拒绝:“他们只是列兵,而他是个大人物。”因此,监督规则从阅兵场延伸到手术台,确保士兵即使在最脆弱的时刻也永远无法脱离权威的掌控。

##主题意义

士兵必须始终处于监督之下这一规则是小说批判战争和权威的关键元素。它是摧毁年轻人青春和理想主义的体系的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多疑、无情的实用主义。保罗反思道,训练“唤醒了我们强烈的、实际的团队精神,在战场上发展成战争中最美好的东西——战友情谊”,但这种战友情谊是一种生存机制,而非积极价值。持续的监督也导致了士兵与平民生活的疏离。当保罗回家休假时,他发现自己无法与家人或以前的老师建立联系;监督和服从的世界使他成为自由和个人选择世界的陌生人。最终,这一规则象征着战争的总体化权力,它将人简化为需要管理、清点和丢弃的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