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

蚂蚁是奥兰沿海建设工程中集体人类劳动的意象。这一比喻并不是把真正的昆虫描写成角色；它缩小了工人在山体面前显得的尺度，同时强调他们在一项旨在重塑海岸线的工程中不停歇的运动。在这幅凝缩的图景中，劳动既壮丽又令人不安——有组织的身体在非人的景观上成群活动，然而在这场宏大的运作中，工人仍几乎可以彼此替代。

建设景观

蚂蚁的意象属于奥兰西海岸，公共工程正在那里把一座明亮的海湾改造成巨大的港口。这一场景通过反复出现的佛兰德斯画家主题——巴别塔——展开——巨石向天升起，斜坡上挤满工人、动物、梯子、机器、绳索和滑轮，而人类为一项超出自身尺度的建设提供比例参照。奥兰的海岸恰好唤起了这种反转——景观显得是首要之物，而人在其中显得微小。

劳动对抗岩石

工人们在巨大的斜坡上紧贴着铁轨、翻斗车、起重机和玩具般的火车。在灼热的太阳下，机车绕着巨大的石块行驶，四周充斥着汽笛、尘土和烟雾。散文称他们是“在冒烟的山体残骸上忙碌的一国蚂蚁”，是一个没有个人充分发展身份的集体身体。人们把腹部压在自动钻机的手柄上，悬吊在峭壁边；钻机在空旷处震动，凿落大块岩石，使其在尘土和隆隆声中坠下。其他地方，翻斗车把装载物倾倒到斜坡上；爆破既在夜间发生，也在白昼发生，震撼山体并搅动海水。

因此，这一隐喻把重复与危险结合在一起。工人像蚂蚁一样数量众多、彼此协调而坚持不懈，但他们的活动也受一种生产尺度支配，使个体身体显得脆弱。劳动并未被呈现为毫不费力的进步。它依赖严酷的奴役，尽管人类攻击岩石的景象有时又能在片刻间令人赞叹。这一意象把这些反应维系在一起，而没有将它们化解为单纯的赞美或谴责。

从山体到港口

从山上撕裂下来的石块被堆在第一道海浪下方，逐渐露出水面，成为向开阔海面推进的防波堤。钢铁的钳口咬住峭壁，旋转着把碎石倾入水中，而海岸逐步降低并向外推进。蚂蚁般看似无序的活动由此服务于一种精确的集体转变——它们的运动把石头从峭壁转移到海中，并将劳动转化为港口基础设施。

然而，面对地质时间的尺度，这一成就仍是暂时的。石头不可能真正被摧毁；它只是被移动，而且会比使用它的人存续得更久。沿海的石堆将证明那些戴着尘土与汗水面具的人曾经存在，但一百年后，这项工程仍将不得不重新开始。因此，蚂蚁的隐喻描述的不只是组织，也描述了循环——一项宏大的事业，其人的价值在于行动本身，而不在于最终的掌控。

象征与社会意义

在全书中，当机械性的节奏变得清晰可见时，重复劳动能够唤醒意识，例如在工作、用餐、旅行和睡眠的日常序列中，或在西西弗斯的命运中——他被判定把巨石向上滚动，却只能看着它坠落。奥兰的工人构成了这一模式在社会和物质层面的对应物。他们的劳动制造出一个可见的对象，即港口，但由于岩石、时间和死亡超越建造者，更大的努力仍容易陷入徒劳。

蚂蚁还与和阿尔及尔相关的、以身体为中心的生活形成对照；在那里，游泳者和海滩游客仿佛是浸没在阳光中的身体，也与奥兰那些受岩石束缚的城市纪念性建筑形成对照，其中包括殖民者之家。在建设场景中，身体既不处于闲暇状态，也不是纪念性的——它们是集体行动的工具。这一意象赋予它们尺度与运动，同时也展示出工业工程如何把它们的个体性吸收到一种宏大而重复的过程中。

作为一种文学形象，蚂蚁使工人在景观中变得可辨识，却没有假装景观属于他们。它们揭示了人类试图在冷漠世界中强加形式的愿望，而山、海与石头则在持续时间和力量上保持着自身的优越性。留下的是一幅严峻的劳动图景——彼此协调、充满危险、在物质上有效，却注定要接受大地持久性的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