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康纳
象棋的故事麦康纳是一名苏格兰采矿工程师,靠在加利福尼亚钻探石油积累了巨额财富。他是白手起家、行事强势的业余棋手,其竞争雄心促使船上的棋手与世界冠军米尔科·岑托维奇聚到一起。他坚持要求再赛,也愿意支付岑托维奇高昂的出场费;这既妨碍叙述者悠闲地下棋,也使叙述者得以满足对岑托维奇的好奇心。陌生人意外地把众人从败局中解救出来后,麦康纳将这番介入转变为一场直接挑战,并促使陌生人骤然退场。
身份与性格
麦康纳初次登场时身材敦实、肩膀宽阔,体格魁梧,长着有力而近乎方正的下颌、结实的牙齿,肤色显著红润。叙述者认为,这种红润至少部分源于他大量饮用威士忌。他宽阔而充满运动力量的体格似乎也延伸到了他的棋风——他下棋时带着同样咄咄逼人、毫不顾忌的劲头,正如他在人生中闯出一番事业时那样。
他的成功让他对自己的优越性坚信不疑。在他看来,一场无关紧要的棋局落败,也像是对个人地位的冒犯;他把对手的反抗视作近乎不服从。叙述者的描写让麦康纳凭借这一贯的鲜明特质令人难忘,同时也展现出这一特质如何推动情节——他的自尊受到伤害,争胜欲被激起,于是他决意亲自安排与岑托维奇的对局。
船上的棋局
叙述者最初是在吸烟室里设下的棋局圈套中遇见麦康纳的。叙述者和棋力较弱的妻子分坐棋盘两侧,希望吸引其他棋手,最终引起岑托维奇的注意。麦康纳成了他们期待的搭档——这位富有的工程师向叙述者发起对弈。叙述者很快发现,对麦康纳来说,下棋绝不只是一场游戏。第一局落败后,麦康纳闷闷不乐,把结果归咎于自己没有专心;又输一局后,他又埋怨隔壁房间的噪声。他不肯接受败局,总要要求再赛。
起初,叙述者觉得他的固执颇为有趣。后来,叙述者为了更大的目的——把岑托维奇引到他们的棋桌旁——容忍了这种固执。岑托维奇出现在吸烟室,审视业余棋手们的棋盘时,这一目的部分得以实现。看到麦康纳走了一步棋后,冠军认定这盘棋不值得再看,便转身离去。叙述者把那冷淡的一瞥看作对众人的轻蔑,但这一侮辱对麦康纳的影响更大——得知刚才经过的人是谁后,他忘了眼前的棋局,一心想着与世界冠军对弈。
雄心与付费对局
得知岑托维奇也在船上,麦康纳兴奋不已。他的雄心显露无遗——除了曾在一次四十人同时对弈中差点获胜,他从未与特级大师交过手,如今想要一场直接较量。叙述者拒绝自我介绍或提出对弈,认为世界冠军不会对业余棋手有多大兴趣,而且岑托维奇并不特别愿意结识新朋友。麦康纳把叙述者提到的“第三流业余棋手”当成了对自己的冒犯。他确信礼貌的邀请不会遭到拒绝,于是亲自去找岑托维奇,急不可耐地把他们尚未下完的棋局抛在一旁。
麦康纳回来后说,冠军态度生硬、待人无礼——岑托维奇没有和他握手,并且声称受与经纪人的合约约束,只肯收取费用后才下棋。每盘棋的最低收费是二百五十美元。叙述者对职业棋手收费之高感到意外,不禁笑了起来,麦康纳却把条件看得很平常。他已经接受了这笔费用,并把对局定在第二天下午三点,于吸烟室举行。在他看来,花钱请一位现成的牙医治牙痛,并无不妥;清清楚楚的现金交易,总比接受对方迁就、事后还得表示感谢要好。他还指出,自己曾在俱乐部一个晚上输掉超过二百五十美元,当时可没有和世界冠军下棋。
这个决定并不只是花钱买一个见面的机会。麦康纳认为,业余棋手落败并不可耻,但他仍希望这场较量是真正的比赛,而不是岑托维奇刻意放水。叙述者那句惹恼他的说法伤了他的自尊,也促使这场代价不菲的赛事启动;他的金钱和决心同样让叙述者得到了此前用更复杂的办法也未能创造的机会。众人很快通知了四五位其他国际象棋爱好者,并预订了那张棋桌及其邻近桌位,以尽可能避免过路乘客打扰比赛。
对局与陌生人
约定时间一到,麦康纳便坐在岑托维奇对面的中间座位。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粗大的雪茄,还反复看钟,以此掩饰紧张。岑托维奇让众人比约定时间多等了十分钟,随后以冷淡而专业的态度开始安排对局。由于船上的棋盘不够,无法进行同时对弈,他提议众人合力对阵自己;每走一步,他就在桌与桌之间移动,以免众人的讨论受到干扰。麦康纳的热切促成了这场较量,但比赛的条件和气氛仍由冠军掌控。
接下来的棋局中,一名陌生人的介入改变了局势。岑托维奇询问诸位先生是否想再下第三局时,他没有看麦康纳,而是径直望向陌生人;此人的棋艺已表明,他才是真正的对手。麦康纳立即作出回应,得意地要求下一场由陌生人对阵岑托维奇。然而,那人仍全神贯注地盯着空棋盘;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时,他显得明显困惑,并予以拒绝。他说自己已有二十年、也许二十五年没有坐在棋盘前了,为未经邀请便插手一事道歉,随后在众人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之前便离开了房间。
麦康纳的介入起了决定性作用,却不能左右结果——他可以安排付费对局,也可以提出新的挑战者,但不能迫使陌生人接受。眼前这一幕颠覆了他先前对比赛条件直截了当的信心。起初,这不过是一场由商人安排的、业余棋手与冠军之间的清楚交易;如今却出现了一位棋艺足以引起岑托维奇注意、过往经历却使他退避棋盘的棋手。因此,麦康纳扮演的是催化者的角色。他的自尊与主动促成棋手们相聚;他兴高采烈的宣布则借陌生人的拒绝揭示出,这场棋局已变得远比一场付费的竞技比赛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