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有自己的价码(Bestechlichkeit)
豹(乔·内斯博版)《人人都有自己的价码》令人不安地描绘了人们如何因不同形式的把柄而受制于人——贝尔曼把警察权力变成武器,卡娅·索尔内斯指出爱情是她背叛哈利的代价,而哈利·霍尔也认清了自己对麻醉的依赖。这一理念并未将他们的选择等同起来。相反,它把制度性胁迫、亲密依恋与成瘾联系在一起,同时保留了对责任程度与悔意差异的讨论空间。
金钱以外的代价
这一概念超越了用现金换取好处的简单交易。贝尔曼对哈利施压,并非普通的行贿——他威胁要以走私和持有毒品的罪名起诉哈利,还说自己可以立即把哈利送进审前羁押。他还提到哈利希望在医院陪伴身患绝症的父亲奥拉夫·霍尔。失去自由和陪伴家人的时间受到威胁,使哈利的处境与其说是一场自由交易,不如说是被迫作出选择;与此同时,这一事件也拓展了被收买或受制于人的含义。
哈利看穿了贝尔曼所述媒体策略背后的实际要求——哈利必须签署一份声明,承认自己对错误逮捕托尼·莱克负有责任。贝尔曼已经说明,他将如何向公众描述自己处理这次逮捕的方式——他会承认,尽管怀疑有警员犯了错,自己仍为逮捕辩护。在他设想的说法中,他后来让哈利出面,是因为哈利是一名资深侦探,而且甚至不在挪威刑事调查局任职。措辞再如何审慎,也无法消除促成哈利签字的私下胁迫。
贝尔曼有选择性的原则
贝尔曼把自己的行为说成是在保护警察,但他对待不同对象时,自己的标准也随之改变。卡娅质问他为何考虑用鸦片对付哈利,并问他是否愿意让整个警察队伍声名扫地。贝尔曼回答说,为了保护警队,他们不能容许自己被收买。卡娅指出其中的矛盾——他刚刚毫不犹豫地收买了哈利。贝尔曼的解释是,哈利可以被收买;如此一来,区分的依据就不是他有没有使用不正当手段,而是目标能否被迫接受这种手段。
这一幕让这种推理显得更加尖锐,因为贝尔曼在个人和职业上都需要卡娅的忠诚。他指望卡娅提供情报,帮助自己瓦解那个与他竞争的谋杀案调查小组;与此同时,他们的性关系必须对不该知情的人保密。因此,他的私下野心与公开宣称的警队原则,同处于一个受损的道德空间。他口中反对腐败的原则,并未阻止他利用同事对自己的依恋,也未阻止他使用通过这段关系获得的情报。
卡娅的坦白与鸦片
鸦片让这场背叛有了具体的形态。卡娅解释说,她把那包香烟带进卧室,放在架子上后,才发现里面有鸦片。浓烈的气味让她想起自己住过的寄宿旅馆。她打开烟盒,注意到最下面那包香烟的封口已经被拆开;她在里面发现了一块鸦片。她把此事告诉了贝尔曼,贝尔曼让她在哈利来索要时把烟盒交给他。她的讲述展现了这件物品如何从被发现变成陷阱——卡娅的观察给贝尔曼提供了情报,而贝尔曼决定如何利用这份情报对付哈利。
哈利意识到,卡娅发现鸦片之后,得知自己曾被他利用,想要背叛他或许就容易了一些。卡娅否认这种简单的说法。她的意思是,知道此事并未让背叛变得容易;她早已被自己后来称作愚蠢而盲目的迷恋驱使。她承认,爱情使她容易被收买,尽管她原以为自己不可能被腐化。她坦白这一切,并非要哈利原谅她。她说自己是来当面告诉他的,也明白要求他宽恕自己实在过分;而背叛自我带给她的痛苦更甚。
她的决定既带来了情感上的影响,也产生了实际后果。她告诉哈利,替贝尔曼传话是她最后一次为他做事,而且她打算告诉贝尔曼,自己不会再见他。这一刻标志着一种安排的终结——在那种安排中,卡娅对贝尔曼的依恋使她成了他的可用之人。这并不能抹去她做过的事,却改变了她接下来愿意做什么。
不同的筹码,不同程度的责备
哈利回答卡娅时,把代价的概念延伸到了他们两人身上。他说卡娅的代价是爱情,自己的则是麻醉——他们各自容易受到不同筹码的影响。按他的说法,没有人能真正免于诱惑;关键在于受制的形式和代价各不相同。他自己的成瘾与卡娅受爱情驱使的背叛并不相同,也都不同于贝尔曼蓄意滥用职权。这个比较把他们各自的脆弱之处纳入同一道德框架,却没有抹去痛苦、亲密关系中的选择与滥用权力之间的差异。
哈利的回应也拒绝了那种自居清白、轻易评判卡娅的立场。他认为自己也受制于对麻醉的渴望,并告诉卡娅,这使她比他更好。此番宽厚尤为醒目,因为就在此前,卡娅刚讲述了那场损害两人信任的背叛;但这并不意味着伤害已经消失。相反,这番交谈让这一概念脱离了贝尔曼那种愤世嫉俗的分类方式——把人分成可以收买和不可收买的对象。代价或许能解释如何触及一个人,却不能单凭这一点就判定其为人。最后,两人坦白之后,哈利提出喝咖啡;他们对彼此的评判仍未定论,但仍能继续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