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波第与帕拉维奇诺在阿斯普罗蒙特的交锋

豹

朱塞佩·加里波第与帕拉维奇诺上校的关系,由他们在阿斯普罗蒙特的一场矛盾重重的遭遇所界定——帕拉维奇诺的士兵向加里波第开火,打伤了他的脚并将他控制起来,但加里波第却热情地向上校致谢。帕拉维奇诺后来认为,这场冲突不只是针对对手的行动,更是一次必要的介入——它遏制了加里波第的追随者,也有助于维护旧秩序与新生的统一意大利王国之间尚不稳固的政治妥协。

阿斯普罗蒙特的遭遇

人们在蓬泰莱奥内亲王举办的一场舞会上回忆起这一事件;帕拉维奇诺上校的到来,使人想起不久前阿斯普罗蒙特发生的事。亲王对上校的赞扬同时包含几层意思——听来既可能是在称赞他向加里波第开火时的机敏,也可能是在赞赏他的军事部署,或是称许他阻止并俘获了将军。这种多层次的恭维,反映了这场遭遇本身的政治暧昧。帕拉维奇诺曾对那位从马尔萨拉出发的远征军著名领袖采取行动,但他的成功也有助于控制一场威胁新国家的危机。

舞会上,上校身着厚实的制服,佩戴肩章、链饰和马刺,头戴插有羽饰的帽子。他举止优雅,包括那种让他声名远播的郑重吻手礼。对那些被他吻手的女士而言,这一举动令人想起战斗结束后的那幕广为谈论的情景——加里波第负伤躺在卡拉布里亚山坡的一棵栗树下,帕拉维奇诺则向他鞠躬致意。客厅里的回忆将一场军事对抗转化为公开仪式,却没有抹去仪式背后的子弹与伤口。

帕拉维奇诺为何命令部下开火

帕拉维奇诺与唐·法布里齐奥交谈时解释说,他接到书面命令,必须付诸执行;而他认为自己在山上的处境几乎没有犹豫的余地。他描述自己当时面对数百名加里波第的部下,其中有些人在他看来是狂热分子或职业煽动者。他说,自己很庆幸开火的命令符合本人的判断——他相信,若没有这道命令,人群可能会压倒他和他的士兵。他还担心,此类败局可能招致法国或奥地利干涉,危及统一意大利王国;在他看来,这个国家的统一极其脆弱,令人惊讶。

帕拉维奇诺将开枪描述为一项军事决策,也是一种政治上的克制。按他的说法,加里波第的武装追随者中,有些人利用将军来达成某种目的;这些目的或许出于宽厚的本意,实际效果却很拙劣。他将他们与当初随加里波第在马尔萨拉登陆的人区分开来,并说,后来的一些追随者试图通过重复1848年革命的失败来缔造意大利。这是帕拉维奇诺本人的判断,并非对每个参与者动机的独立证实。它揭示了他对自身职责的理解——向加里波第开火,既能制止眼前的危险,也能防止将军的事业被他所不信任的人挟持。

加里波第的回应与上校的敬意

帕拉维奇诺的部下解除加里波第追随者的武装后,帕拉维奇诺走到受伤的将军面前,作出后来引起议论的致敬姿态。加里波第热情地握了握他的手,并向他道谢。帕拉维奇诺强调其中显而易见的矛盾——将军刚刚被子弹打中脚,却没有对下令开火的人表现出简单的敌意。上校将这一回应视为证据,认为加里波第明白了自己周围发生的事情。

帕拉维奇诺认为,加里波第的感谢并非针对伤势本身,而是因为其追随者的虚张声势、怯懦和隐秘阴谋暴露了出来。这是帕拉维奇诺本人的解读;在他的叙述中,加里波第是聚集在山坡上的人当中唯一真正正派的人物。他将这位将军描述为脆弱而天真,尽管他蓄着胡子、年事已高;帕拉维奇诺也承认,自己不得不开枪打伤他,心里颇受触动。因此,这场遭遇使敌人与英雄的角色变得复杂——帕拉维奇诺既是打伤加里波第的人,也是认出并敬重他这位军官的人;加里波第虽是战败的指挥官,在帕拉维奇诺的记忆中却仍保有其追随者所缺乏的个人尊严。

公开仪式与政治意义

战斗结束后,吻手礼与正式致敬仍在延续,并成为人们记忆这场遭遇的方式之一。帕拉维奇诺坚持说,他的礼遇出自真心,并非空洞的表演。他认为,在意大利,情感与礼仪性的尊重是有用的政治行动,因为新近统一的国家需要能够弥合敌意的姿态。然而,在舞会上,他润饰一番的讲述也把这件事变成了一个展现自己判断力与军事才能的故事。礼貌没有取消暴力,而是赋予暴力一种公开的解释。

帕拉维奇诺的叙述将开枪一事与更大的忧虑联系起来——统一并未带来政治凝聚力。他描述了一个被相互竞争的地区利益分裂的国家,并预料红衫军或许会卷土重来,随后还会有其他政治派别接踵而至。因此,阿斯普罗蒙特的介入显得只是暂时遏制局势,而非解决问题。其直接结果是加里波第受伤并被俘;按帕拉维奇诺的推理,此举也遏制了危险的追随者,保护王国免遭外来干涉与崩溃。然而,上校自己警告说,恒星看似固定,其实并非如此;这番话也动摇了人们对这一政治安排能够持久的任何确信。这段关系始终与这种张力相连——两个对手彼此认可,却身处一个其存续无法由任何一方的姿态所担保的政治秩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