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法布里齐奥对安杰莉卡的倾慕与支持

豹

唐·法布里齐奥·科贝拉与安杰莉卡·塞达拉之间的关系,既有社会层面的支持,也包含未曾言明、直到后来才显露的欲望。唐·法布里齐奥帮助促成安杰莉卡与坦克雷迪·法尔科内里的婚姻,她则满怀深情地感激他;在一场舞会上,两人共舞华尔兹,唤起了他的感官吸引,也让他忆起自己的青春。跋文又补充了一个层面——唐·法布里齐奥原计划创作的一组十四行诗,本来会揭示他对安杰莉卡的爱。因此,这段关系将公开的结盟与私人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同时又使这种情感的深度有一部分留在现存文本之外。

支持与社会联盟

在一场舞蹈赋予这段关系最亲密的形式之前,唐·法布里齐奥在安杰莉卡生命中的位置,首先体现为实际的帮助。安杰莉卡后来告诉他,自己的一切都归功于他,其中也包括坦克雷迪;若没有唐·法布里齐奥的首肯,她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他回答说,这一结果全是她自己的功劳。她的致谢表明,他的同意至关重要;他的回答既接纳了她的情意,也将功劳归于她自身的美貌与能动性。

这段关系也处于萨利纳家族与塞达拉家族力量对比变化的背景之中。安杰莉卡是唐·卡洛杰罗·塞达拉的女儿,而唐·法布里齐奥支持她与坦克雷迪结合,使他参与到一场联姻之中,将一个古老的贵族家族与一个正在崛起的地方家族联结起来。小说的政治场景为这种关系提供了公共背景——在多纳富加塔的投票中,唐·法布里齐奥将赞成票交给担任市长的唐·卡洛杰罗;后来,他又推荐唐·卡洛杰罗进入参议院,认为对方比自己更适合这一职位。这些举动确立了两名男子之间的合作,但文本并未将其描写成一场以安杰莉卡的婚姻为交换条件的私下交易。

安杰莉卡的感激温暖而真挚,并非仅仅出于礼节。她称唐·法布里齐奥为天使,并将他的善意与坦克雷迪的善意一并提及。然而,他拒绝把自己说成是她幸福的缔造者。这种谦逊的推辞,与他的同意所具有的分量形成对照——他的身份使他的认可确实具有影响力,尽管他坚持认为,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是她自身的吸引力。

华尔兹与唐·法布里齐奥的吸引

在一场舞会上,安杰莉卡发现唐·法布里齐奥独自在一间挂着与死亡有关画像的房间里。她请他跳下一支马祖卡舞,并打趣他从前舞技高超。他欣然接受邀请,尽管马祖卡舞要求旋转繁复、脚跟跺地,令他有些担心;于是他改为请求先跳一支华尔兹。这段对话让他一时重新焕发生气,同时也使他的年纪与身体所限成为场景的一部分。

他们的华尔兹以对照的方式描写了他魁梧的身躯与出人意料的轻柔。唐·法布里齐奥的大脚轻盈移动,小心避开安杰莉卡的缎面舞鞋;他扶在她腰间的手则强健有力。他感受到她香水的气息和年轻肌肤的温热。唐·奇乔·图梅奥关于安杰莉卡床单的粗俗言语浮现在他脑海中;他知道那话粗鄙,却也承认它说中了事实。他的反应不仅仅是欣赏她优雅得体的举止——这一场景让他的吸引显得感官鲜明而直接。

两人共舞时,安杰莉卡告诉他自己多么幸福,并一再说自己的幸福归功于他。唐·法布里齐奥不承认自己对此负有功劳,但他的内心反应透露出的,远比谦逊的话语更多。他想,任何坦克雷迪都无法抗拒安杰莉卡的美貌与财富;无论如何,坦克雷迪都会娶她。这一念头短暂地使他想起康切塔·萨利纳骄傲而失落的眼神。那阵刺痛很快消退——舞蹈继续时,他感到岁月从肩头退去,并忆起自己曾在同一间舞厅与萨利纳的玛丽亚·斯特拉公主共舞,那时失望与厌倦尚未闯入他的生活。

两代人之间的片刻

当唐·法布里齐奥与安杰莉卡发现自己独自在跳舞时,这支华尔兹成了一幅众目睽睽之下的场景。其他舞伴都停下来观看,包括看上去深受触动的年迈庞泰莱奥内夫妇;玛丽亚·斯特拉公主则从门口神情木然地注视着他们。众人的不同反应使这一幕不再只是私下的交往。在短短几圈舞步之间,年轻女子与年迈亲王共处舞厅,旁观者则见证了青春世界与唐·法布里齐奥所处世界之间的距离。

这支舞也改变了他对死亡的感受。此前他曾想过,对年轻人来说,死亡仍只是一个抽象观念,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华尔兹之中,他沉浸于记忆与愉悦,也觉得死亡离自己很远。这种感受明确只是暂时的——它属于这支舞,也属于他重拾青春自我的片刻,并不意味着他的实际年龄或处境发生了变化。因此,安杰莉卡的出现让他暂时摆脱了对衰老的觉察,同时也显明了这种暂时宽慰的限度。

音乐结束时,安杰莉卡邀请他到她和坦克雷迪的桌边共进晚餐。他很想答应,但想到自己的青春岁月,便明白一位年长的叔叔待在一对恋人中间会多么令人厌烦。他婉言谢绝,让她去找坦克雷迪。他的退让出于体贴而非怨怼——他理解这对伴侣需要独处,于是主动让开,尽管这番邀请令他十分高兴。

跋文揭示的爱

小说的跋文称,作者曾写过一些归于唐·法布里齐奥名下的诗作,其中包括一组原计划名为《萨利纳诗集》的作品。在现存残篇中,唐·法布里齐奥对安杰莉卡的爱并不明显。跋文说,这组诗原本打算在最后几首十四行诗中揭示此情,而这些诗将献给她。这一编者说明并未把华尔兹变成现存叙事中一段公开承认的恋情,却使舞蹈中对她身体的关注与短暂的温柔显出另一层意味——原计划创作的诗作本会将这份更深的情感明白道出。

跋文还强调,唐·法布里齐奥的十四行诗并非都能收入。它们格律复杂、韵律难解,句法、填充语以及音节数也参差不齐,令现代读者难以理解;编者称,为免唐·法布里齐奥遭人嘲笑,只选用了缺陷较少的诗作。因此,对安杰莉卡之爱的预定揭示,存在于一批部分散佚且经过多重编选的作品之中。这段关系的意义正建立在这种张力之上——在小说场景里,唐·法布里齐奥的吸引通过姿态、感官体验与回忆显露出来;而跋文则指出,原计划的诗歌结尾本会更直接地说出这份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