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洋娃娃们赴舞会

费利克斯·奥地利

《小洋娃娃们赴舞会》是一首与斯特法妮娅和阿黛尔童年游戏相关的童谣。副歌将一位浅粉色洋娃娃加冕为舞会女王,但歌曲所处情境的变化,使美貌与特权的意象变得复杂——它先是打断斯特法妮娅在学校的祈祷,随后伴着一段痛苦的回家路,后来又从手摇风琴中传出,回荡在欧内斯特·索恩演出团所处的拥挤肮脏世界里。这首童谣既是一首令人忆起的游戏歌,也反复映照出洋娃娃般的理想与斯特法妮娅脆弱的现实生活之间的距离。

形式与童年时的用途

这首歌以四行诗句呈现,描写洋娃娃们赴舞会、穿着漂亮衣裙和披肩,以及那位被称为最美、成为舞会女王的浅粉色洋娃娃。歌词简单而重复,末尾几行反复作为副歌。它篇幅短小、朗朗上口,因此即使斯特法妮娅最初学会或唱起它的情境已经过去,歌曲仍留在她的记忆中。

这首童谣属于斯特法妮娅与阿黛尔一起玩的游戏。在海德薇女王女子学校,斯特法妮娅发现,脑海里不断回响的是这几句游戏歌,而不是祈祷词。这种对照并不只是世俗歌曲与宗教诵念之间的区别——学校要求学生遵守规定的纪律,而熟悉的童谣则将女孩们的私人世界带进了那所学校。当斯特法妮娅因害怕阿波利纳里娅修女而苦苦挣扎时,这首歌便成了她对相伴嬉戏时光的内心回忆。

学校、外表与脆弱处境

洋娃娃的舞会呈现出一种精心装扮的女性形象——精致的辫子、漂亮的衣服,以及被评为最美的洋娃娃。斯特法妮娅对学校里女孩们的记忆被这种意象所过滤;她们仿佛打扮成洋娃娃去参加舞会,构成一种光鲜理想,反衬出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副歌对浅粉色洋娃娃的赞美,因此既令人向往,又带来疏离感。它赞美美丽与出众,同时也让人想到一件装饰品般的形象——她的价值取决于外表,以及别人如何看待她。

这个理想与斯特法妮娅回家路上受到的对待形成鲜明冲突。尽管她正按照阿黛尔的步速走,阿波利纳里娅修女仍拽着她往前走;阿黛尔则直视前方,没有与她对视。斯特法妮娅感到筋疲力尽,希望自己能睡上几个月,永远不要醒来。当她从旅馆的窗户中看见自己的倒影时,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认命而愚蠢的破布娃娃,眼睛是纽扣做的。紧接着,记忆中的副歌响起——浅粉色洋娃娃依旧被称为女王,斯特法妮娅却把自己看作软塌塌、遭人丢弃的娃娃。这一并置使那漂亮的形象成为衡量差距的尺度——一边是受珍视的形象,另一边则是被周遭情景剥夺了力量的自我。

回到安格尔家中,斯特法妮娅的痛苦被大人看见了。安格尔医生打开门时,阿黛尔和斯特法妮娅开始一同哭泣;他担心两个女孩,分别牵起她们的手。这一幕将她们共享的童年世界,与女孩们不再因嬉戏、而是因痛苦紧密相连的时刻并置。因此,童谣再度出现并未抹去已经发生的事;它承载着昔日亲密与眼下痛苦之间的对照。

在欧内斯特·索恩演出团演出时再度出现

欧内斯特·索恩和他的表演者们再次回到镇上时,这首歌在截然不同的环境中重现。在鱼广场,斯特法妮娅置身于拥挤的游乐场景象之中——人群、动物、煤油灯、火把、烟雾和喧闹。街头儿童和扒手挤满了那里;空气中混杂着人体、燃料、垃圾和动物排泄物的气味。这支熟悉的曲调不再属于两个女孩之间的私密游戏,而是由失去一只手臂的男子津津久转动手摇风琴,在众人面前演奏出来。

歌词没有改变,但这种对照改变了童谣的意味。秩序井然的舞会、漂亮的衣裳和加冕的洋娃娃,与由篷车、污垢和喧嚣拼凑而成的临时营地形成对照。这首歌出现在这样的环境里,也将亲密的童年记忆与斯特法妮娅对索恩演出的浓厚兴趣联系起来。这支曲调不再只是从女孩们的游戏中被忆起——它已进入演出团周围喧闹的公共世界,在陌生人和表演景象之间响起。

副歌、反复与意义

反复宣告浅粉色洋娃娃是女王的歌词,为歌曲带来了一场微型加冕仪式。这种显赫地位十分脆弱——它属于一场想象中的舞会上的玩具,而斯特法妮娅自身经历的情景,则围绕着别人如何看待和摆布她展开。在学校里,她拿自己与打扮得像洋娃娃的女孩相比;在街上,她把自己看成破布娃娃;在游乐场里,这首童谣又脱离了最初赋予它意义的私密游戏。歌曲反复出现,使同一段歌词映照出不断变化的处境,而非单一固定的情绪。

这支曲调也与小说更广泛的模式相呼应——外表并非总能照实取信。洋娃娃和服饰的歌曲,进入了一段公共表演、记忆与痛苦反复交叠的叙事。它简单的副歌听来可以欢快,但它出现的情境为这份欢乐蒙上阴影——恰恰在斯特法妮娅感到恐惧、遭受冷落或暴露于众人目光之时,她才想起那位理想化的女王。这首童谣的意义就在于它的重现。它保存了斯特法妮娅与阿黛尔游戏时的亲密,也揭示出这些游戏所暗示的受庇护世界,与斯特法妮娅必须忍受的处境相距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