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服侍阿黛尔

费利克斯·奥地利

“你必须服侍阿黛尔”是医生临终时交给斯特法妮娅的嘱托。这句话之所以有分量,是因为它不止是一项临终请求——斯特法妮娅将它听成支配自己日常生活的义务,并觉得分离在道德上不可能。每当她感到受伤和愤怒,这道命令便会浮现,把亲密照料与服从联系起来;而服侍阿黛尔的工作也逐渐遮蔽了斯特法妮娅对自己人生的感受。

医生临终时的嘱托

医生借由两棵树的意象表达这项嘱托——它们的树干已经长在一起。他告诉斯特法妮娅,她的人生将会艰难,劝她想想阿黛尔和自己的人生,随后吩咐她服侍阿黛尔。这个意象为要求提供了理由——两人的生命被描绘成彼此纠缠。但这道命令也把这种纠缠变成一项任务,将维系这份羁绊的责任交给斯特法妮娅。

斯特法妮娅并没有听清每一句话。医生说话时,嘴唇已经泛起白沫,脸色转青,胸口传出呼噜声。她因恐惧闭上眼睛;医生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的骨头发出碎裂声。她再次睁眼时,医生已经死了。这个场景让这道嘱托与目睹他临终时所经历的身体折磨密不可分,也使他的话带上了在死亡边缘发出的命令般的分量。

从临终遗言到日常实践

事后,斯特法妮娅形容医生的话仍在自己的血管中搏动,并被心脏不断向前推动。那些话迫使她一件接一件地做事,陷入循环往复的日常;每件事都像是为阿黛尔献上的祈祷。因此,这道命令并非只是一句被记住的话,而是以反复劳动的模式持续存在——它不断产生的影响,体现在斯特法妮娅每天所做的工作中。

每当斯特法妮娅回想起从前受过的羞辱,这道嘱托便会再次浮现。她记得阿黛尔曾向朋友指着她,称她是自己的奴隶;曾指责她偷了医生的怀表;也记得在一场军乐队音乐会前,自己优先处理床铺里的跳蚤,而没有先替阿黛尔梳理头发,因此惹得阿黛尔生气。斯特法妮娅说,如今她把苦涩咽下,不露声色地继续履行职责。她并不声称自己肩负主持公道的任务;她说自己的目的,是让阿黛尔的生活轻松一些。即使服侍会带来伤害和怨愤,医生的嘱咐仍为忍受这种服侍提供了一套说辞。

羁绊与离开的代价

斯特法妮娅问自己,既然如此痛苦,为何还要留下;她想象自己可以去修道院,做一位老妇人的陪伴者,或另谋一份工作。但她随即想到阿黛尔离了自己便无法料理生活——她身体虚弱、贫血,还容易偏头痛,据说连煮一颗溏心蛋都不会。在斯特法妮娅惶恐的想象中,阿黛尔可能引发火灾,可能烫伤或割伤自己,也可能因悲伤而日渐消瘦。这些是斯特法妮娅的预想,并非已发生的结果;这些念头层层累积,展现出照料、恐惧与医生的命令如何共同作用,使离开显得灾难般可怕。

后来,斯特法妮娅把问题归结为——要离开一个连夜壶都无法自己倒掉的人,实在太难;她还想到,当阿黛尔的丈夫夜里折磨她时,谁会安慰她。她补充说,服侍阿黛尔也许意味着忘记自己的存在。因此,这道命令的核心矛盾显而易见——它让斯特法妮娅留在一个她深爱并照料的人身边,同时又要求她把自己的人生置于这种照料之下。命令反复出现,既揭示了两人羁绊的支撑力量,也显出将服侍视为不容质疑的责任所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