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自足”

“自然自足”是德·布雷萨克伯爵的主张，意指自然不需要神圣创造者或外在推动者。在向特蕾莎阐述论点时，这一格言将唯物主义的自然运动解释与对宗教主张的抨击结合起来——上帝并非必要的解释，而造物主的观念则是人类因恐惧与无知而虚构出来的。

格言及其论证

德·布雷萨克伯爵将自然描绘为自足且永不停息的。如果自然产物源自支配自然的法则，而运动又属于自然的本质，那么他质问，至高无上的主宰还剩下什么位置？在自然自行运动的解释中，创造者毫无增益；如果所谓的推动者作用于物质，他进一步追问，它怎么可能是能够产生运动的非物质心灵？

他的推理也将矛头指向创造这一难题。创造万物的上帝必然意味着最初的虚无，或原初的混沌。德·布雷萨克认为，如果这两种状态中的任一种是恶的，创造者就任由恶存续；如果它是善的，就没有理由改变它。而如果现存世界已经是善的，创造者便无事可做。这一连串推论使格言不只是一个否定命题，更成为一系列问题的前提，意在揭示神圣力量观念中的矛盾。

宗教作为人类发明与社会权力

德·布雷萨克将宗教信仰与早期人类理解能力的局限联系起来。人们面对令人恐惧的自然现象，又无法探明其成因，于是想象出一个主宰万物的存在，继而发展出崇拜它的仪式。在他的解释中，不同民族根据自身处境塑造各自的神祇，而多种多样的崇拜形式掩盖的都是同一种根本幻象。他援引铁心的推理来支持这一解释，并称造物主只是一个不必要的假设，而非真实的原因。

他还从政治角度讲述宗教的历史。德·布雷萨克将宗教描述为强者强加给弱者的束缚——据他所称，统治者把上帝说成压迫者身上锁链的源头，使支配看起来像是神意所定。按照这种说法，宗教权威不仅建立在对自然的错误解释之上，也建立在那些利用信仰确保服从者的利益之上。

德·布雷萨克试图影响特蕾莎

这句格言出现在一场围绕特蕾莎宗教信念展开的冲突中。她曾试图借助宗教慰藉与教诲约束德·布雷萨克，并使他不再敌视姑母。但他很快便无法容忍这种做法。他没有让自己皈依，反而试图腐化特蕾莎；他重提铁心的原则，论称既然造物主并不存在，宗教便始于错误的前提。

因此，德·布雷萨克的演说既把这句格言作为哲学命题，也将它当作私人交锋中的武器。他断言自然无需创造者，以此支持自己对宗教教义的拒斥；而他向特蕾莎发表这番言论，则是想借这种拒斥动摇她赖以获得慰藉的源泉。现有叙述证实他试图影响她，但并未证实她接受了这句格言。

含义与局限

按照德·布雷萨克提出的论证，这句格言将神圣目的从对自然的解释中排除——自然过程不需要超自然的主宰，宗教机构也不能仅凭诉诸造物主便宣称拥有不容置疑的权威。它的说服力来自将关于自然如何运作的主张，与关于人们为何信仰以及宗教权力如何发挥作用的主张结合起来。小说通过德·布雷萨克的辩护呈现这一命题，并使之与特蕾莎的信仰直接对立，而非将其作为脱离二人争执的非个人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