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腐败社会中,美德只会招致灾祸”
贾斯蒂娜在腐败社会中,德行“只会招致灾祸”,这是杜布瓦对原则性行事之危险所作的悲观概括,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作恶者反而得势。这句话不只是一种预言,也点明了特蕾莎在自身经历中看到的模式;即便如此,她仍拒绝把这种模式当作犯罪的理由。
格言及其挑战
杜布瓦带特蕾莎前往蒙塞尼厄的乡间宅邸时,声称特蕾莎屡次因自己的“良好行为和错误原则”而受罚。她把德行说成一种使人暴露于危险之中的选择——她坚持认为,若有人身处腐败社会却仍努力保持德行,就该预料到灾祸。她的警告与对神意正义的全面否定密不可分。杜布瓦称特蕾莎所信仰的复仇之神不过是虚构,并认为自然无需主人治理。在她看来,神意与道德原则都无法可靠地保护人们免受他人的残酷对待。
因此,这句格言也意在招募同伙。杜布瓦提出,只要特蕾莎加入杀害蒙塞尼厄并窃取其乡间宅邸中所藏钱财的计划,她就会救特蕾莎。她把拟议中的谋杀说成是对一个她称为罪犯之人的惩罚,并声称这样做有助于法律伸张。她利用特蕾莎所受的苦难向她施压——杜布瓦暗示,既然德行只带来苦难,特蕾莎就该放弃德行,转而结盟,以换取生存和物质利益。
特蕾莎的拒绝
特蕾莎拒绝接受杜布瓦试图划出的界线,即惩罚犯罪与实施犯罪之间的界线。她回答说,杜布瓦提出这种行动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不是为了主持正义;即使目标确实有罪,也不能使私刑变得正当。她坚持认为,法律必须按其程序行事,正义并未被托付给她们“软弱无力的双手”。她的回答表明,这场分歧不仅关乎实际利害,也关乎道德。杜布瓦依据计划承诺的好处和目标人物的罪责来判断;特蕾莎则拒绝这一计划,因为她认为擅自执法本身就是错误的。
杜布瓦以威胁回应特蕾莎的拒绝——如果特蕾莎不肯做她的同谋,就会丧命。这一威胁赋予格言直接而切身的后果。德行并不能保护特蕾莎免遭危险;恰恰因为她坚持德行,杜布瓦才转而与她为敌。然而,特蕾莎的拒绝也表明,灾祸的预言并不能决定她的行为。她明知代价,仍拒绝实施那项犯罪。
特蕾莎回忆中的模式
后来,特蕾莎回顾自己的不幸,将这句格言的逻辑归纳为一连串的反转。童年时,她拒绝了一个高利贷者诱使她盗窃的提议,而那人后来却发了财。她与一名自己曾救过性命的男子一同逃离一伙盗贼,却反遭此人背叛。在一名贵族放荡者的庄园里,她拒绝毒害他的姑母,随后却遭到獒犬袭击。她试图阻止一名外科医生犯罪,结果自己反被烙上罪犯的印记,而那名医生则继续飞黄腾达。
这种模式并不止于这些经历。特蕾莎回忆说,她寻求宗教仪式,却遭到羞辱;她试图保护一名妇女免受丈夫伤害,自己反而陷入危险;她帮助他人,对方却以盗窃或剥削回报她。一位提出要补偿她所受苦难的绅士,在来得及帮助她之前便已去世。她冒着生命危险从火灾中救出一个孩子,孩子的母亲却指控她并提起诉讼。每段经历都颠覆了她的善行本应带来的结果——帮助他人并不能换来感激,拒绝作恶并不保证安全,诉诸正义也无法阻止不公。
意义
特蕾莎的回顾为杜布瓦关于腐败社会中德行易招致灾祸的主张,提供了具体例证。一次又一次,特蕾莎试图慷慨行事或拒绝作恶,结果反而陷入更大的危险;伤害或背叛她的人却步步得势。这种对比使她质疑,为何神意似乎惩罚她的德行,而那些凭借犯罪摧毁她的人却登上幸福的巅峰。
但叙事并未简单接受杜布瓦的答案。特蕾莎的叙述展现了世俗正义的失灵,以及坚持德行所付出的惨重代价;然而,她拒绝谋杀蒙塞尼厄,仍维护了遭受不公与成为施害者之间的区别。在回忆的结尾,她面对死亡,不再期待世间有人来救她,但仍希望自己的清白能在另一个世界得到补偿。因此,这句格言概括了全书反复呈现的矛盾——德行或许会招致人世间的灾祸,但特蕾莎仍认为自己绝不能放弃这一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