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奥妮与罗比的对立
布里奥妮·塔利斯与罗比·特纳之间的关系是伊恩·麦克尤恩《赎罪》中悲剧的引擎,这是一个童年迷恋扭曲成毁灭性谎言,以及终其一生未能实现的赎罪追求的故事。布里奥妮十三岁时做出的强奸诬告将罗比送进监狱,并不可逆转地将他与姐姐塞西莉亚分开。多年后他们最后一次相遇,是一场紧张而未解决的对抗,突显了伤害的持久性和简单赎罪的不可能性。
致命误解的起源
布里奥妮对罗比的感情始于一次女学生的迷恋,在1932年6月的一次游泳课上戏剧性地显露出来。在他救了她免于跳入河流后,十岁的布里奥妮宣称“我爱你”,而他温和地拒绝了这一表白。这种早期的激情,在秘密中滋养并在她的故事中加以修饰,为她后来灾难性的误解事件奠定了基础。三年后,在犯罪当天,布里奥妮从窗户目睹了她认为是特里同喷泉边的“溺水场景”随后是“求婚”,当时塞西莉亚脱到内衣并爬入水中。她无法理解打碎花瓶事件以及罗比与姐姐之间萌生的欲望这一复杂的成人现实。她自己的文学抱负——她认为已从童话故事演变为更复杂的“公正的心理现实主义”——反而使她对自己有缺陷的解读更加确信。当罗比在黄昏的石桥上请她送一封信给塞西莉亚时,布里奥妮的好奇心战胜了她。她打开信封,读到了他误装入的淫秽草稿,其中包含一个令人震惊的词。这一发现,她感到,“完全证实了她的看法”,并确认了她对罗比是“疯子”的怀疑。
指控及其直接后果
当晚晚些时候,在寻找逃跑的双胞胎时,布里奥妮在湖心岛上发现了表姐洛拉,显然是性侵的受害者。当布里奥妮问“是他,对吧?”然后不等明确回答就宣称“是罗比,对吧?”时,她不仅仅是在报告所见。她是在强加一个叙事,一个将她认为在图书馆目睹的“粗暴行为”与信中的淫秽联系起来的故事。洛拉在震惊中只虚弱地说了句“你看见他了”,布里奥妮便抓住不放。“我当然看见了。一清二楚。就是他,”她坚持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布里奥妮的确定变成了一个固定点。她告诉警察:“我看见他了。我看见他了。”她的证词,带着一个相信自己是在保护姐姐的孩子的确信,是将罗比送进监狱的关键证据。小说明确指出,布里奥妮的“看见”与其说是视觉事实,不如说是从事件的“对称性”中得出的结论,一个由她自己的恐惧和欲望“指导”的真相。她困在了自己创造的故事里,而警察和家人的“威严集会”不会让她从中退出。
没有宽恕的对峙
五年后,1940年,已成为实习护士的布里奥妮找到姐姐忏悔。她发现塞西莉亚与刚从敦刻尔克大撤退归来的罗比一起住在巴勒姆的一间小公寓里。这次会面是一场克制的愤怒和苦涩的失望。罗比见到她说:“我正纠结于在这里拧断你愚蠢的脖子,还是把你带出去扔下楼梯。”他要求知道她是否了解监狱是什么样子,当她迟来的道歉时,他以冰冷的轻蔑予以拒绝。布里奥妮承认她现在知道真正的袭击者是保罗·马歇尔——洛拉刚刚嫁给了他——这并未缓和罗比的愤怒。谈话不是关于宽恕,而是关于实际事务——罗比和塞西莉亚指示布里奥妮做一份正式的、有见证人的陈述,撤回她的证据,并写一封详细的信解释她的动机。会面以布里奥妮离开结束,她感到对姐姐和罗比之间所见证的爱情的“乡愁”,一种她曾帮助伤害但未摧毁的爱情。她留下了赎罪的任务,一个她理解为一种写作形式的过程,是她人生故事的新草稿。
未解决的遗产
几十年后,作为一位年迈的著名小说家,布里奥妮反思她最后一部小说,她称之为“五十九年的任务”。她承认她的“同案犯”——洛拉和保罗·马歇尔——仍然在世且好讼,阻止她出版真实叙述。在她的最终草稿中,她选择给罗比和塞西莉亚一个幸福的结局,让他们在生活和爱情中团聚。她承认这是“最后的善意之举”,是故意虚构,以对抗他们实际命运的“最冷酷的现实主义”——罗比在布雷沙丘死于败血症,塞西莉亚在巴勒姆地铁站灾难中丧生。因此,布里奥妮与罗比之间的关系并非以和解结束,而是以叙事选择结束。布里奥妮无法抹去过去,但作为小说家,她可以重写其结局。她总结道,赎罪的尝试就是一切可能,而她从罗比和塞西莉亚那里寻求的宽恕,在小说世界中,仍然是她无法赢得只能想象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