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与布里奥妮的决裂

塞西莉亚·塔利斯与布里奥妮·塔利斯是姐妹,她们的关系构成了小说的情感与道德核心,从保护性的亲密走向彻底的决裂,以及长达数十年、未获解决的和解挣扎。年长十岁的塞西莉亚,对富有想象力和情感强烈的布里奥妮而言,一直扮演着母亲般的角色,安抚她童年的噩梦,给予慰藉。这种关怀与依赖的动态在早期就已确立,塞西莉亚本能地试图将布里奥妮从自我毁灭的冲动中解救出来,例如她从地板上捡起被撕碎的《阿拉贝拉的磨难》海报。反过来,布里奥妮仰慕她的姐姐,尽管她的钦佩中夹杂着孩子气的占有欲和控制周围世界的欲望,这一特质后来被证明是灾难性的。

裂痕——虚假指控与彻底拒绝

决定性的决裂发生在1935年的一天,十三岁的布里奥妮读了一封写给塞西莉亚的淫秽信草稿,随后目睹了图书馆中一场激情的拥抱,从而构建了罗比·特纳是“疯子”的叙事。当她后来在湖边发现遭袭后的洛拉·昆西时,布里奥妮抓住机会完成了她的故事。尽管她自己也不确定——她承认“不能肯定”——但她坚持对洛拉说:“是罗比,对吗?”然后,以陈述事实的口吻说:“是罗比。”这一指控以坚定不移的确信向警方重复,将罗比送进了监狱。塞西莉亚知道她与罗比自愿相遇的真相,感到震惊。她拿着那封信质问布里奥妮:“布里奥妮,你读过这个吗?”但布里奥妮在哥哥的怀里扭动,拒绝回答。姐妹关系并非因一次争吵而断裂,而是因塞西莉亚绝对而永久的拒绝。多年后,当布里奥妮试图道歉时,塞西莉亚的回答令人不寒而栗:“别担心那个,”她说,然后给出了致命一击:“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赎罪与宽恕的不可能性

布里奥妮的愧疚成为她成年生活的驱动力。她放弃了剑桥的学业,在塞西莉亚曾工作过的同一家医院接受护士培训,她将此选择视为一种赎罪形式。她直接赎罪的尝试发生在1940年,当时她拜访了塞西莉亚在巴勒姆的住所。这次会面充满了冰冷的礼节和几乎无法抑制的愤怒。塞西莉亚,现在是一名病房护士长,以生硬、讽刺的距离对待布里奥妮,用她的名字作为武器。当布里奥妮忏悔说:“我所做的事太可怕了。我不指望你原谅我,”塞西莉亚的回答是控制性轻蔑的典范:“别担心那个。我永远不会原谅你。”随后,罗比和塞西莉亚交给布里奥妮一系列实际的法律步骤——做一份宣誓书、写一封详细的信、向父母坦白——但这些是补偿行为,而非和解。情感鸿沟依然存在。布里奥妮离开公寓时感到“被抹去,从房间里被清除”,姐妹俩没有一丝温暖地分别。

作者的最终行为——虚构的重逢

在小说的最后部分,设定在1999年,年迈的布里奥妮,现在是一位著名小说家,揭示了她写下了自己生活的故事及其核心罪行。她承认她给予罗比和塞西莉亚的幸福结局——他们在巴勒姆的重逢和幸存——是虚构的。现实中,罗比在敦刻尔克撤退期间死于布雷沙丘的败血症,而塞西莉亚数月后被一枚摧毁巴勒姆地铁站的炸弹炸死。布里奥妮承认她的作者权力:“我不能对他们这样做,”她写道。“我太老了,太害怕了,太爱我所剩无几的生命了。”她最后的赎罪行为不是寻求已故的真实塞西莉亚的原谅,而是赋予她虚构的对应人物充满爱的生活。因此,塞西莉亚与布里奥妮之间的关系不是在故事的世界中解决的,而是在讲述故事的行为中解决的。布里奥妮给了她姐姐幸福,但她不允许自己被原谅。她总结道,赎罪的尝试就是一切可能。“对上帝或小说家来说,没有赎罪,即使他们是无神论者。这始终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而这正是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