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归来者事件

路边野餐

墓地归来者事件汇集了几则令人不安的报告——外星造访之后,死者再度现身,使一个寻常的人类目的地——家——变成一道生者无法确定如何理解的门槛。雷德里克·舒哈特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在墓地十字架间移动,后来又在通往镇上的路上遇见另一个这样的身影。别处,一名醉酒司机讲述了一个死者回到家中的事,那所房子早已被他的家人遗弃。这些目击都无法确定归来者是什么,也无法确定他们想要什么;这个插曲的力量,正来自一个人的可辨认举止与做出这些举止者那无法辨认的状态之间的落差。

死者归来的报告

一名浑身酒气的司机告诉雷德里克,那个早晨,墓地里的一具僵尸出现在附近街区。归来的男子大约三十年前就已死去,死于外星造访之前。他的遗孀、女儿、女婿和孙辈早已搬走,那幢旧宅也已上锁多年。然而,男子还是回到了那里,仿佛那个地址仍留在他的习惯之中,或仍在这个世界上占有一席之地。

邻居们聚在一起围观,却不敢靠近。终于有人砸开门,让他能够进去。归来的男子站起身,走进屋里,然后在身后关上门。司机当时上班迟到了,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因此,这段讲述在进门这一刻结束——房子接纳了它从前的住客,但邻居和叙述者都说不清这次归来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屋内后来发生了什么。

雷德里克目击身影

雷德里克亲眼所见的死者归来者,出现在夜晚墓地的十字架之间。一个佝偻的黑色身影在探照灯光束中盲目游荡,撞上一座巨大的十字架,踉跄几步,又再次撞上去,随后张开双臂、伸展手指,绕着它走开。它的移动不只是漫无目的——它以一种顽固而机械的坚持继续行动。它似乎沉入地下,又在更远处重新出现,仿佛寻常空间无法可靠地说明它走过的路径。

巡逻灯突然熄灭;无线电传来刺耳的啸叫,引擎轰鸣,汽车飞速驶向镇上。这次突然撤退并未解释那个身影,却表明巡逻队无法——或者不愿——留下来面对它。相较之下,后来雷德里克开车时,一个佝偻的身影有节奏地迈步走到路中央,他没有减速。他预料到它会出现,俯身伏在方向盘上,从它身边驶过。它正朝镇上去这一细节,将路上的遭遇与此前在墓地的目击联系起来;而雷德里克平稳向前的行驶,则让这个不可能的存在成了他早已熟悉的一段路程中的一部分。

熟悉的举止,陌生的状态

这些报告描述的都是可以辨认的举动——一个人走路、回到某个地址、在篱笆边等候、走进一所房子,然后关上门。然而,种种情形剥去了这些举动原本带有的安心意味。死者已经离开人世三十年;他的家人和邻居属于一个已然改变的当下,而房子也上了锁。在墓地里,那个身影反复碰撞、突然重现,使它的移动本身也难以解读。它看起来像人,足以循着一条路行走,但它的坚持不懈以及它与空间的关系,却无法用通常的人类经验解释。

司机的讲述与雷德里克的亲眼所见,也带来了不同类型的不确定性。司机讲述了整条街区的共同反应,并提供了具体往事——外星造访前的死亡、离去的家人、被强行砸开的门——但他承认自己不知道结果。雷德里克看见了那个身影的身体动作,却仍无法解释它的身份。两个版本中,观察所得不断累积,理解却始终遥不可及。这个插曲没有把归来的死者归入一个明确类别;它使试图给他们分类本身也成了不安的一部分。

在小说世界中的位置

在司机的故事里,外星造访是一个时间标记——男子死于外星造访之前,却在此后重新出现在世上。这一对照将死者归来置于小说所描写的环境变化后果之中,却没有说明其机制。那个身影从墓地朝镇上移动,进一步动摇了埋葬之地与有人居住的城镇空间之间的区分。它并未安全地留在坟墓之间,而是沿着通往人类聚居地的道路前行。

墓地归来者也呼应了小说更广泛的难题——陌生现象难以命名。雷德里克遇见那个身影,并不意味着他目睹之后就获得了知识;正如小说别处的科学标签可以辨认某个物体,却无法解释它的起源或运作方式。在这里,“回家的人”这个日常称呼同样不足以说明问题——那些举止清晰可辨,举止背后的存在却无法辨认。这个插曲的结尾没有给出解释,也没有确认目的地。那个身影继续朝镇上走去,而司机的故事止于一扇关上的门,使死亡与归来之间的界限依然敞开。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