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hur Burbridge在金球前被采石场异力扭断

路边野餐

亚瑟·伯布里奇在金球前的死亡,是这次远征的决定性逆转——这名年轻人满怀欢欣期待抵达采石场,高声宣告人人幸福,却被这群人前来寻找的力量杀死。这一幕把亚瑟慷慨而公开的愿望,与采石场冷漠无情的暴力形成荒诞的对照,让雷德里克·舒哈特独自承受这场旅程的后果。

走近采石场

在通往采石场的陡坡上,亚瑟停下脚步,伸长脖子,费力地向下方和远处张望。雷德里克走到他身边,却没有朝亚瑟一直注视的方向看去。两人之间这点小小的分歧,标示出这一幕的临界点——亚瑟全神贯注于下方的景象,雷德里克的注意力却落在别处。他们走下坡道,并不只是接近金球的最后一段路程;这也是他们的期待即将经受考验的时刻,而这场遭遇并非他们任何一人所能掌控。

围绕这次远征的更广泛希望,体现为一种信念——一切都必须改变——改变的不只是一个或两个人的生活或命运,而是腐朽世界里的每一个环节。亚瑟的临终话语,则把这种宏大的愿望化作直接而个人的表达。他的死亡既没有回应这一愿望,也没有表明愿望已经实现。相反,采石场以骤然降临的暴力打断了它,使普世希望与暴露于禁区之中的生命之间的距离,变得令人痛苦地具体。

亚瑟的最后时刻

亚瑟宣称他们终于到了,又问雷德里克他们是不是真的到了。他开心地笑着,蹲下身,用两只拳头使劲捶打地面。他的话语和动作把抵达表现成一场胜利——经历远征途中的种种危险之后,采石场在他眼中仿佛是实现愿望之地。他的欢庆毫无迟疑。在这一刻,他把眼前的情形视为成功,而转瞬之间,这里就成了他死去的地方。

接着,亚瑟继续向下走,跳着吉格舞,踩着自己的节拍拖步前行。白色尘土从他的脚跟扬起;他扯开嗓子高喊,声音清亮、欢快而喜庆。雷德里克心想,在采石场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人像去参加派对一样走下这里。他的这个联想抓住了这一幕最鲜明的不协调之处——亚瑟以开朗、热烈、与众同乐的兴奋劲头,面对一处致命险境。他的下行,为远征中抵达金球的期待描绘出最欢欣雀跃的景象,也使即将到来的逆转显得更加刺目。

愿望与逆转

起初,雷德里克没有留意那把会说话的钥匙在喊些什么。随后,他脑海里仿佛有什么咔哒一响,于是听见亚瑟反复呼喊:“让所有人幸福!……免费!……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大家都到这里来!……人人都有份!谁也不会失望而归!……免费!……幸福!……免费!”亚瑟的话语使他的最后举动不再只是个人如释重负的表达。他向所有人发出呼唤,许诺人人都能享有、不排斥任何人的丰足,并坚称谁也不会失望而归。尽管发出呼唤的人独自站在采石场里,这愿望却属于所有人。

这一幕把这份承诺置于一个无法保护许诺者的现实世界之中。亚瑟的声音响亮而欢快;杀死他的力量却透明、空无一物。鲜明的对照并非来自两种彼此冲突的人类意图,而是来自亚瑟广阔的邀约与一种他看不见、也无法克服的、看似不带个人意志的危险。他对免费幸福的呼唤,并没有阻止禁区夺走他的性命。这愿望仍在回荡,但它的发出者已被夺走,无法让承诺接受检验或得到实现。

亚瑟突然沉默下来,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拳头打在他嘴上。雷德里克看见,潜伏在挖掘机铲斗阴影中的透明空无抓住亚瑟,把他抛向空中,又缓缓扭转他的身体,“像家庭主妇拧洗好的衣物一样”。暴力以令人恐惧的从容呈现——那股力量举起亚瑟,在雷德里克的注视下扭动他的身体。亚瑟一只沾满灰尘的鞋从抽搐的腿上脱落,飞到采石场上空。这个脱落的物件让肉体遭受的暴力在景观中显形,成为刚才还沿坡欢快起舞的身影留下的一小片残迹。

事后与意义

雷德里克转过身,坐了下来。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怎的,也停止了对自身的感知。他的反应没有解释那股力量是什么,也没有为亚瑟的死提供慰藉;它记录的是目睹这一切之后,思想与感知随即崩塌的状态。沉重的寂静弥漫在空气中,尤其笼罩在雷德里克身后、远处的路上。这份安静与亚瑟响亮的呼喊形成对照,使事后的情景悬而未决,而非尘埃落定。

因此,这场死亡既是一场肉体上的灾难,也是这次远征情感意义的逆转。亚瑟抵达采石场时,相信自己和雷德里克已经成功;片刻之后,雷德里克却独自一人,甚至无法思考。情势改变后,亚瑟的反复呼喊仍作为寻求人人幸福却无人回应的呼声留存下来。采石场没有任何回应来嘲弄他的希望;回应他的只是那股不作解释、径自施行杀戮的力量。通往金球的路原本被想象为旅程的终点,最终却成了亚瑟欢庆般的笃定宣告终结、雷德里克陷入震惊沉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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