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rick在金球前祈求人人幸福
路边野餐《雷德里克在金球前祈求人人幸福》是雷德里克·舒哈特深入采石场之旅的高潮——他独自面对神秘物体,筋疲力尽,无法清晰思考,必须弄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他起初满怀愤怒,因自己承受的苦难而希望让别人也受苦。最后,他呼唤人人幸福,免费,且无人得不到满足。从复仇转向普遍同情,既不轻松,也谈不上凯旋;这一转变是在困惑、身体崩溃,以及意识到自己找不到恰当言辞的过程中发生的。
敞开的道路与未决的选择
过了一段时间,雷德里克才理出足够连贯的思绪,来面对眼前的选择。道路敞开着,他可以立刻离开采石场,但他决定等待。这一停顿让场景悬置于逃离与靠近之间——抵达金球尚未带来愿望,而离开就意味着在问题最迫切之时放弃追问。
这段延宕也考验着雷德里克在其他地方赖以行事的方法。虚张声势、钻空子和欺骗他人,在这里全无用处。一个习惯逃避的人所擅长的寻常伎俩,无法代替他对金球提出什么请求的回答。问题不在于如何瞒过别人拿到某样东西,而在于如何从受损人生积累的种种冲动中,辨明什么才是正当愿望。
复仇、家庭与寻找言辞
雷德里克最初想到的是报复。他想起猴子,也想起自己是她的父亲;他希望那些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希望他们的灵魂被夺走,希望他们像他一样受苦。然而,即使他明白这种冲动颇具诱惑力,也开始质疑它。复仇似乎就是答案,可他说不清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确定这是否真是自己想要的。
他的不确定变得迫切,甚至体现在身体上。雷德里克拍打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这一生从未有过任何想法。他在记忆中寻找基里尔·帕诺夫,后者过去常说一些相关的话,仿佛他所需的言辞或许仍留存在亡友的记忆之声中。这段回忆并没有立即解开他的困境,反而显露出语言存在与能够用语言表达真实愿望之间的距离。
金球、采石场与身体
这场道德挣扎通过具体的身体劳作展开。雷德里克使尽全力把酒壶扔到地上;酒壶弹起,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滚开了。他几乎立刻就忘了它。他坐下来,用双手捂住眼睛,试着不去推理答案,而只是看清事情理应如何。他眼前涌现出无数张面孔,还有美元钞票、瓶子和一捆捆赃物——人们以及他所过生活的物质象征,挤满了本应容纳抽象答案的空间。
他起身后,习惯性地掸了掸裤子,开始往采石场下方走。烈日炙烤着他,红点在眼前浮动,地势使每一步都险象环生。他高高抬起脚,避开那些斑块,陷进碎石堆里,拖着身子朝那颗闪烁摇曳的金球挪去。汗水、喘息、宿醉般的寒意,以及牙缝里的粉笔灰,使这段靠近之路既是身体的磨难,也是心智的煎熬。他已经不再试图推理。这个愿望必须在他精疲力竭、心怀恐惧、几乎无法言语之时找到。
愿望及其意义
站在金球前,雷德里克反复念着一段话,称自己是畜生,并说从来没人教过他如何思考。然而,他坚称自己的灵魂属于自己,仍然是人的灵魂;他从未出卖过它。他恳求金球看看自己的内心,判明他究竟想要什么,因为他无法信任自己说出答案。这一祈求把判断的重担交给一个全能全知的聆听者;与此同时,雷德里克仍坚信,自己最深处的愿望不可能是邪恶的。
最终浮现出来的,是他记忆中那句让所有人幸福的愿望——免费,而且不让任何人失望。这个结局扭转了复仇的冲动,却没有假装那冲动从未存在。雷德里克并未得出一套完善的正义理论;他提出的是一种宏大的诉求,其范围远超他解释它的能力。这一场景决定性的转变,是从希望罪人受苦,转为祈求无人被排除在幸福之外。这个愿望将眼前的众多面孔纳入同一片道德视野,但小说没有交代他的祈求是否会实现——可以确定的是他提出的诉求,而非金球将会如何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