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夫·内瑟顿
边缘威尔夫·内瑟顿的生活,受他所知、愿意知道之事与工作要求他见证之事之间的距离所塑造。他是来自未来伦敦的人,与莱夫·祖博夫以及围绕艾莉塔·韦斯特展开的调查有关;他既是事件的观察者,也是参与者,而他的忠诚使职业义务变得复杂。他在谨慎疏离与个人介入之间来回摆荡,为调查带来人性的摩擦——他明白被卷入他人身份认同的代价,却仍发现自己依循某些情感行事,而这些情感无法与职责截然分开。
身份与职业处境
内瑟顿工作于一个经由媒介感知和远程躯体都很寻常的世界。独自醒来时,他想象清洁工从床底钻出,清除衣物上残留的东西,随后又短暂地把这个念头延伸到一种不可能存在的、针对心灵的对应事物。这段小插曲体现了他的典型习惯——他借助周围的系统解读经历,同时也察觉并非所有东西都能清理干净。他眼下最在意的是雷妮不断发来的徽记;他刚躺下,它便开始闪烁。
即使对身边的人来说,他的工作也相当隐晦。雷妮告诉他,其他人对他以不知道雇主是谁为傲感到惊讶;他被解雇后,他们试图查出应对此事负责的人或组织,却没能确认其身份。内瑟顿说自己既没查看消息,也没读邮件,并猜想自己已经遭到解雇。这番交谈既揭示了他有意与机构归属保持距离,也显露出这种做法的实际代价——职业关系的终止成了一件他甚至懒得核实的事。
介入、悔意与调查
内瑟顿很难以旁观者的心态看待自己与黛德拉·韦斯特的关系。透过雷妮的摄影师洛伦佐的取景器,他看见黛德拉站在一艘大型船只的上层甲板上。他后悔自己曾介入其中,但不会对雷妮或任何人承认。他明白,自己曾被卷入另一个人更持久、也更直截了当的自我认知之中。镜头所呈现的媒介化视野让这一刻仿佛隔了双重距离——洛伦佐在观看,内瑟顿则在观察洛伦佐的画面,但这种距离并未减轻他的个人悔意。
艾因斯利·洛比尔问内瑟顿为何身在此处,他解释说,自己是来见莱夫的,因为他对补丁者之死感到难过,也以为自己大概会遭解雇。他还承认自己想找人陪伴。他的回答表明,此次拜访不只是职业上的咨询——悲伤、害怕失去职位,以及需要另一个人在场,这些心情同时存在。交谈将他置于一群能够讨论补丁者事件政治与安保后果的人当中,但也表明他的工作无法使他免受事件留下的情绪影响。
对艾莉塔下落的调查,使内瑟顿卷入一场关于人们说了什么以及做了什么的争执。他报告说,有人告诉他,美国人正在散播谣言,声称是他让人杀害了艾莉塔。租赁仿生体纠正了他的说法——她指出的是美国人很可能在散播这条谣言,而非断言他们确实负有责任;她还说自己认为谣言或许指向黛德拉。内瑟顿的转述揭示了怀疑在人与人之间传递时如何发生偏移,也使他自己的解读成为这份不稳定证据的一部分。
联盟、界限与艰难抉择
内瑟顿与陪同他的远程操控外围体之间,有一种刻意维持的不确定关系。他提醒自己,那个人形并无知觉,尽管它看起来像有知觉,还走到了他与莱夫之间。这个躯体逼真的外观动摇了他试图维持的界限;他把它比作旅游景点中使用的历史人物模型,而他会避开这类景点。他的谨慎不只是技术层面的,也表明他试图在概念上与一种近似人的存在保持适当距离,即便其外观和行为都难以支持这种区分。
洛比尔提议,内瑟顿运用自己的途径,为自己争取一张参加黛德拉聚会的邀请函;聚会定于下一个星期二举行。宾客名单上可能有伦敦城行会的记忆师及一些次要人物,而活动表面上的目的仍不明。洛比尔建议内瑟顿编出一个足够引人注目的理由来争取邀请,并说明他可以带一名同伴出席。这项提议将他的私人关系变成调查的入口——亲密关系、社交上的熟悉度与职业用途变得难以区分。
弗琳决定不参加后,这种困难便显露无遗。内瑟顿准备告诉洛比尔弗琳不愿出席;他知道这个决定既不是自己做的,也不是自己提出的,可不知怎的,他还是成了其中一员。他理解弗琳的理由,却并不同意。她那种不合时宜的自主意志令他心动,但其后果又让他忧虑;正是他所钦佩的特质,让她更难受到指引或保护。洛比尔出现在附近时,内瑟顿正沿着漆黑的车库旁来回踱步,并为她的到访收拾房间。有人陪伴并未消除他的不安——他带着一则会影响自己在意之人的消息,同时又要听命于权力更大的人,因此心中难安。
弗琳与她必须听闻的未来
内瑟顿成了弗琳最初听闻持续数十年的连环灾变的讲述者。他解释说,那是她的世界的终结——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的世界以现状存在时的终结,而那也正是他的世界开始之时。他们坐在她家前院的橡树下,弗琳坐在一张旧木椅上,内瑟顿的脸出现在一台滚轮男孩平板上。伯顿麾下最年轻的士兵本·卡特仍守在附近的门廊台阶上,带着步枪和一只保温杯,看守着房子。这一幕把对巨大历史灾难的讲述,置于一处受到警戒、平凡寻常的家庭环境之中。
这场交谈也赋予内瑟顿的知识一种特殊的负担。他并非只是传递远方的信息——他所描述的未来,既是他所在世界中已经经历过的过去,也是弗琳世界可能迎来的终局。弗琳在自己的环境中倾听,他的影像则通过设备传来,而她周围的安保人员依然是实实在在的。平板大小的讲述者、橡树与持枪守卫之间的对照,使他的解释显得亲近,却并不安全。
后来,弗琳认出了内瑟顿正在交谈的那名女子,认为她就是他将来会成为的人。他回答说自己会变成另一个人,于是她问他是否不会变成她。这个时刻标志着两人交流中一种不同寻常的亲密——弗琳试图理解身份如何跨越不同躯体与时代延续,而内瑟顿必须从这种不稳定性之中作答。他讲述艾莉塔与黛德拉的经历,也让他们的谈话从世界之间的抽象差异,转向那些在两个世界中都影响深远的人物、经历与关系。
转变与叙事作用
内瑟顿的行动一再显露退缩与投入之间的张力。他没有查看消息,不知道是谁雇用了自己,并以认命的态度看待遭解雇的可能性。然而,感到烦恼时他会去找莱夫,也会坦言自己需要有人陪伴,并继续参与一项使私人关系产生政治后果的调查。他在职业上确实保持距离,但这种距离无法使他完全隔绝于工作所牵涉的人。
他与阿什道别时,这种反差最为明显。洛比尔的车把阿什送回莱夫家外的人行道上,内瑟顿两次道别,并说这是永别。车门消失,车辆驶离;阿什带他进屋,并提醒他,如果他在莱夫家里病倒,奥西安就得负责收拾。两人的交谈将离别与日常关怀交织在一起。内瑟顿郑重的告别并未让他脱离仍在身边的朋友和同事;即使他的工作和忠诚不断变化,人际关系依旧是支撑他的根基。
内瑟顿的叙事重要性,源自他身处知识与责任交界的位置。他能够向弗琳解释持续数十年的连环灾变,帮助洛比尔设法进入黛德拉的聚会,也能转述围绕艾莉塔的谣言所引发的怀疑;但这些角色都没有赋予他左右相关人物决定的能力。他敏锐地观察他人,却也不确定自己的动机和机构中的位置。最终,他的工作仰赖观察并解读他人,而故事一再表明,他自己也被卷入所见之事带来的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