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胖,这不是脏话,也不是侮辱

达姆普林

威洛迪恩·迪克森宣称自己很胖,并指出这个词不是侮辱,这清楚揭示了她故事中的核心矛盾——她拒绝因自己的身体而感到羞耻,却仍然感受到这种压力。她这么说,并非声称自己从不为外表烦恼,也不是要求别人视而不见;她坚持认为,对自己身体的如实描述,不必变成对自身价值的评判。

为身体命名

威洛迪恩注意到,人们会轻易描述其他显而易见的特征,却对“胖”这个词反应不同。在她看来,让人不自在的并非这个词是否准确,而是它所附带的社会含义——当她用这个词称呼自己时,人们会面色紧绷,脸上的血色也会褪去。面对这种反应,她指出一个平常的观察事实——人们首先注意到的是她的身体,而她确实很胖。

她选择亲口说出这个词,是为了不让别人把它变成侮辱。她解释道:“可那就是我。我很胖,这不是脏话,也不是侮辱。至少从我嘴里说出来时不是。”这里的限定很重要——这番宣言并未假装这个词无论由谁在何种情境下说出都毫无伤害。她主张自己有权描述自己,并将自我命名与可能附着其上的嘲弄区分开来。

衣物与日常摩擦

这种立场在日常生活中会遇到实际限制。上班时,威洛迪恩可以选择穿裤子,但聚酯纤维制服裤无法充分伸展,穿不过她的臀部。她怪的是裤子,而不是把自己的臀部当成麻烦;她还设想,若在另一个时代,自己的宽臀或许会受到珍视。这一刻为她的拒绝态度提供了具体情境——衣物无法容纳她的身体,但她拒绝认定错的只有自己的身体。

身体接纳与毫不费力的自信并非一回事,这一区别仍然很重要。威洛迪恩称呼自己的方式,并不能让不舒服的处境消失。相反,这让她能够用语言将身体本身这一事实,与“身体是一个必须纠正的问题”这种评判区分开来。

减重电视节目及其叙事套路

一档电视改造节目展现了威洛迪恩所反对的文化叙事套路。节目把一名胖青少年描绘成生活被痛苦定义、只能靠减重解决问题的人。威洛迪恩拒绝接受荧幕上留给胖人的狭窄角色。她指出,胖人不是被塑造成对自己不满意的人,就是被塑造成快活的配角。她觉得这两种描述都不符合自己。

这档节目也触动了威洛迪恩的母亲;节目将某个时刻塑造成她下定决心变瘦的转折点,她因此动容。威洛迪恩把母亲的反应与她的过往联系起来——母亲年轻时体形较大,后来在九年级前减了重,而她的妹妹露西没有减重。这一幕展现了人们如何把变瘦的希望描绘成情感上的顿悟,而非面对身体时可能采取的一种选择。在这样的语境中,威洛迪恩坚持坦然称自己为胖,挑战了这样一种假设——胖人的故事必定围绕着想要改变自己展开。

可见性与泳装环节

在选美中,考验威洛迪恩自我接纳的不是抽象的争论,而是让人看见自己。当艾伦穿着绿色两件式泳衣走上舞台时,威洛迪恩把自己的红色泳衣和圆润的腹部与艾伦的样子相比较。她指出大腿是自己最不喜欢的身体部位,并描述大腿上的橘皮组织、大腿相互摩擦的情形,以及由此造成的擦伤。她坦率的描述表明,拒绝羞耻并不等于摆脱了自我批评。

轮到她上场时,威洛迪恩深吸一口气,微笑起来,想起母亲对她的鼓励。她虽然不自在,却拒绝感到羞耻。与早先在泳池旁的情形不同,她没有逃离舞台;观众没有喝倒彩,世界也没有因此崩塌。她的经历让泳装成为一次公开露面的考验,而不是只奖赏符合审美标准的身体。由此,这番话的含义也拓宽了——如实称呼自己的身体是一种拒绝,而让这样的身体被人看见则是另一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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