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美丽又胖

达姆普林

“既美丽又胖”是威洛迪恩·迪克森开始挑战的核心矛盾——人们假定胖和美丽不能用来形容同一个人。这句话凝聚了全书的张力——她直白地描述自己的身体,却也透过他人的评判看待它。这句话的力量不在于一种坚定不移的自信,而在于威洛迪恩不断检验的可能性——在亲密时刻、面对镜子时,以及选美舞台的灯光下,这两个词不必互相抵消。

命名身体

威洛迪恩用胖这个词形容自己,抗拒附着在这个词上的不自在。她认为,身体是人们最先注意到的东西,而胖对她的描述,就像其他显而易见的特征对其他女孩的描述一样直接。困难不在于这个词不准确,而在于听者的反应仿佛它是一种侮辱。她宣称:“我很胖,这不是脏话,也不是侮辱”,借此区分描述与谴责,并拒绝让他人的不自在决定她理解自我的方式。

这种坚持也与她对自己身形的诙谐辩护并存。当聚酯纤维工作裤无法撑过她的臀部时,威洛迪恩责怪的是裤子,而不是把自己的臀部当成麻烦。她想象,在1642年,宽大的生育骨盆或许能换来许多头牛。这个玩笑为另一种身体价值观留出了空间——衣服本就没有考虑容纳这样的身体,裤子穿不上,并不意味着她的臀部有缺陷。

将肥胖视为问题的影像

威洛迪恩在电视和电影中看到人们给胖人安排的狭窄角色,使这句话有了切身意义。她说,这些作品只允许胖角色以两种面貌出现——要么对自己感到痛苦,要么是快乐开朗的好朋友;她坚持自己两者都不是。她观看音乐电视网的一档减重节目,节目讲述康涅狄格州布里奇波特的一名少女普莉希拉。她看到节目把走路、吃饭等日常活动描绘成需要纠正的问题的证据。节目名称更将厌恶胖身体作为改变的前提。

节目中的场景把这一前提变成了奇观。普莉希拉被逼着在学校跑道上锻炼,直到在看台上当着男孩足球队的面呕吐。当她拒绝走进健身房时,教练辱骂她;普莉希拉哭着说,她想要健康,也想要快乐。尽管节目令威洛迪恩心神不宁,她还是继续看下去。她不用看母亲,也知道自己的眼眶湿润了——节目劝普莉希拉别再阻碍自己变瘦的那一刻,正是母亲最喜欢的减重节目片段。这个场景揭示了变瘦的要求多么容易伪装成鼓励,即使在威洛迪恩自己的家里也是如此。

欲望与能否兼得的问题

当博·拉森告诉威洛迪恩她很美,并谈起自己与她之间的联结时,这句话有了亲密意味。他的肯定并未立刻消除她的恐惧——她的身体仍会成为别人窃窃私语的理由。他在倾斜的车道上与她见面时,她听见了他的赞美,可她心里回应的却是“胖”这个词。随之而来的问题——她能否两者兼得——显露出一种落差——别人告诉她她很美,与她能否相信肥胖不会让她失去美丽的资格,并不是一回事。

威洛迪恩抚摸博·拉森的脸颊,再次吻了他,却无法让这个吻成为一个毫无纠葛的了结。她说自己不能继续下去;她清楚自己的拒绝牵涉的不只是他们两人。她拿起包离开,博仍留在车道上。这一刻让“既美丽又胖”成为一场真实的冲突,而不是一句口号——他的欲望为她预想中的评判提供了另一种回应,却无法单凭自身解决她对这种评判的挣扎。

公众目光中的身体

选美期间,威洛迪恩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大腿上——大腿上的橘皮组织、相互摩擦的样子,以及随之而来的擦伤。她可以宽容自己整体的柔软身形,却仍会在镜中看见赤裸的身体时感到苦恼。这段描写表明,自我接纳并不要求假装不适已经消失;即使她拒绝认定身体应该被藏起来,身体仍可能令她沮丧。

轮到她参加泳装环节时,威洛迪恩深吸一口气,想起母亲的鼓励,然后微笑。她说自己或许会不自在,但不会感到羞耻。与早先在泳池边的那一天不同,她没有匆忙离开——没人嘘她,观众没有因此失明,世界也没有末日降临。她的结论既务实又带有反抗意味——泳衣不是一种奖品,不需要先达到某种审美标准才能穿上。公开亮相并没有让她所有私下的疑虑消失,却让威洛迪恩得以在身体显露于人前时,检验“既美丽又胖”所包含的可能性,而不是等到自己彻底自信之后才走上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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