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与归属

过河入林

祖国与归属感描述了理查德·坎特韦尔视为身份来源、却屡屡受到战争威胁的一种依恋。这一观念在国家、军人职责和家园的亲密象征之间转换——爱一个国家,就意味着承认这份爱,即使它的历史包含失去,而以它的名义作出的决定又带来更多代价。

爱国与反复失去

理查德私下承认,爱一个国家是应该坦然承认、而非加以掩饰的事。他用一段简短的话来衡量这份依恋——自己爱过并失去过三次,其中两次失去已经挽回。他决心收复剩下的那个国家,使归属成为一项尚未完成的承诺——失去的地方不只是供人哀悼,他还设想它能够收复,尽管他借以描绘其统治者佛朗哥的政治意象荒诞而苦涩。

这番叙述表明,爱国主义既不是毫无保留的自豪,也不是对稳固占有的宣称。它的叙述脉络是先失去,继而尝试归返。坎特韦尔坚持说其中两个地方已经收复,为他的希望提供了部分成功的记录;而他对第三个地方的决心,则让家园的观念悬置于记忆与尚未到来的未来之间。

归属的个人根基

在与雷娜塔共处的宁静时刻,坎特韦尔把头靠在她的黑色毛衣上,心里将它认作自己的祖国。这个举动把宏大的政治观念拉回到眼前的个人依恋——归属不仅意味着地图上的一个国家,也意味着身边之人所代表的亲近与庇护。他坚持认为,一个人需要某个祖国;这让这一刻听起来与其说是正式宣言,不如说是承认自己依赖一个能够被认作家园的地方——或一个人。

雷娜塔与国家的关系带有不同的历史。她解释说,她的父亲被杀,他们位于布伦塔河边的别墅被烧毁,而且她曾看见一名德国军官在圣马可广场射杀鸽子。这些失去有助于解释她为何无法像坎特韦尔那样宽容地看待敌人。他们的谈话将个人悲痛与他试图不怀仇恨地理解对方的努力并置;这种分歧表明,归属感不仅由依恋塑造,也受到一个人将其遭受侵犯时所受的伤害影响。

战争、敌人与仇恨的限度

坎特韦尔自身的经历使保卫家园与夺取敌人性命之间无法截然划分。在皮亚韦战线一个冬季的攻击中,他指挥部队抵抗敌军士兵,并教部下有效射击。他回忆这场战斗是致命的工作,却说自己并不憎恨他们交战的那些人。雷娜塔问他杀了多少人时,他报出一百二十二个确认击毙的数字,不计可能击毙的人数;面对她的愤怒,他则辩称,杀过这么多人,更应该留有善意。

这种说法没有抹去暴力,而是将怜悯与暴力并置。坎特韦尔的叙述区分了保卫同胞的行为与对单个敌人的仇恨,而雷娜塔的回忆则说明,为何她难以保持这种情感上的距离。这种对照表明,宽容是一种历经考验、也备受争议的立场,并非面对战时失去时人人都会作出的反应。

命令、服役与归属的代价

坎特韦尔的军旅生涯也揭示了对事业的忠诚与以其名义作出的决定所带来的后果之间的冲突。他回忆了一次轰炸——瓦尔哈拉快车先用彩色烟雾标示敌军阵地,后续机群再对其实施轰炸。他称这次行动有效,并提到之后被俘的人不断发抖。他以武力与正义的语言描述军事上的成功,同时,被俘者的反应也让行动造成的人类代价显现出来。

一段更为苦涩的回忆,关乎他曾希望指挥、后来却失去的一个团。当他的部下向高地推进时,坎特韦尔认为,如果有机会谈判,对面的职业军人或许会同意。可是,镇名见诸报纸后,上级便下令发动进攻。这个团全军覆没。他反复强调这一切是在奉命行事时发生的,这使服从成为他叙述军中归属时的核心——服役使指挥官与一个机构相联系,但并不能证明该机构的决定明智,也不能减轻其后果的惨重。

他对另一场进攻的描述进一步凸显了这一冲突。为了隐瞒部队身份,师级部队的臂章已被摘除;然而,在进攻开始前,命令就已将一个团投入战斗,使其很可能被俘,隐瞒身份的做法也失去意义。坎特韦尔将计划中的推进描述为三名士兵排成一线、没有预备队,在一片早已被认定不利的树林里行动。他将战斗比作“树梢爆炸中的帕斯尚尔”,并说这个团全军覆没。他愤怒的对象不是指挥该团、且受他尊敬的人,而是一连串将士兵置于覆灭之中的决定。在这番叙述中,祖国与归属包含双重责任——忠于服役者,也不把服从误当成决定正确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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