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卡与桑蒂在卡达克斯的最后一次见面
这也会过去布兰卡与桑蒂在卡达克斯的最后一次见面,是一场安静的分手戏,身体亲密未能修复这段关系——曾经看来,亲密似乎能证明他们的感情。两人独处在酒店房间里,面对桑蒂所能给予的与布兰卡仍然渴望的之间的不平衡。等到桑蒂离开去接妻子的电话时,布兰卡已经说了他们应该停止见面,也意识到自己已不再以现在时爱着他。
地点与背景
布兰卡从未在卡达克斯住过酒店。尽管阳台外的景色十分熟悉,酒店本身却像一片陌生的领地——在这里,即使有人相伴也无法驱散孤独,休息短暂、深沉,却又只是暂时的。这样的地点让他们的相会带有一种暴露而临时的意味。这间房既不是家,也不是避难所;它只是一个等待、相见和离开的地方。
这次相会之前,刚发生过另一种浪漫场景。不久前,布兰卡与马蒂在一起,马蒂把她比作找到了合脚鞋子的灰姑娘。她还给他一只草编鞋,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随后匆匆离去,开玩笑地想象自己公主的裙子会变成破布。在酒店里,那幅轻盈的童话图景让位于一段受匆忙、疲惫和既有婚姻影响的关系。两者的对照,突显出一次相遇所暗示的可能性,与另一次相遇已经磨损的现实之间的差异。
布兰卡来得很晚,连声道歉,桑蒂告诉她自己几乎没有时间。时间快到午夜了。他并没有生她的气——布兰卡觉得,在他看来,她的情绪爆发和漫不经心,是他必须为两人关系不平等而付出的代价。她对这种不平衡的理解也与他不同。在她看来,从未真正给予的东西,也就不可能真正失去;如果两人分开,她失去的会少一些。
亲密及其限度
桑蒂有条不紊地为布兰卡脱衣,动作缓慢而笨拙,带着专注。桑蒂的眼睛泛红,嘴里有股干涩的味道;布兰卡猜他等候时抽了大麻烟。她任由他继续,留意着自己的欲望是否可能追上这场亲密。然而,一分半钟后,他便射精了,动作轻柔,却没有让她一同达到高潮。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他一直道歉;时间本就不多,这十分钟因此格外显眼。
布兰卡告诉他不必担心,但这句安慰并非真心。她的身体渐渐冷却,嘴唇干燥,欲望仍留在房间里,却没有明确的对象。这一幕让身体接触与彼此满足之间的落差变得具体。桑蒂的触碰真实存在,却没有带来布兰卡一直等待的共同释放。他的道歉无法弥合这段距离,而她的谎言只不过让这场相会继续走向终点。
因此,酒店里暂时的独处并未让这段关系具有任何持久的亲密感。布兰卡留心自己的身体,也留意那个始终没有到来的时刻;桑蒂的疲惫与时间有限,则划定了他所能给予的范围。他们的身体亲近暴露了她早已察觉的情感不平等,而非将其修复。
决定结束这段关系
交谈时,桑蒂微笑起来,布兰卡仔细看着他。她曾经爱过的那个男人似乎是完整的,这在某种程度上要归功于她的爱为他编织的保护性想象。如今,这个形象分崩离析——他晒黑的皮肤、四天没刮的胡子、干马天尼、狼一般的双手,以及旧节庆手环,都变成了一系列特质与缺点。她并不觉得他丑;她只是看清了自己的爱已不再将他变成那个独一无二、曾被她深信不疑的男人。
他们的谈话转向桑蒂的妻子。布兰卡想起自己在肉店见过的那个穿蓝绿色束腰长衫的女人,也想到人们有时会多么残忍地谈论自己所爱的人。她告诉桑蒂,总有一天她会不再爱他。与其说他担心布兰卡终有一天对他漠不关心,不如说他更担心妻子可能另觅新欢。他的反应表明,他把曾经发生的事当成一次孤立的灾难,而非可能再次发生、或改变自己生活状况的事情。
接着,桑蒂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妻子做爱了。布兰卡觉得这番坦白令人厌恶,告诉他这不关她的事;直到这次见面之前,他从未和她谈起婚姻中的亲密生活。她随后明确表示,两人应该停止见面。这番坦白并没有拉近他们的距离,反而让他们关系的界限更难忽视——桑蒂的婚姻不是抽象的麻烦,而是一种会闯入房间的生活;布兰卡则拒绝为其中的私密情事负责。
桑蒂抗议说,他能给她的实在很少,但他无法停止与她见面;他还说自己非常爱她。布兰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用过去时听他表达爱意——他爱过她,而不是爱着她。她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她想,衡量彼此感情的努力只会变成一场徒劳而屈辱的谈话,尤其是如今,她内心的决定性变化已经发生。
离去与意义
就在这时,桑蒂的手机响了。他的妻子刚从另一个城镇听完音乐会回来,打电话找他。他看了看岳父送给他的昂贵手表,戴着它的样子几乎像戴着一枚订婚戒指,然后说自己必须走了。就在妻子的生活召唤他离开时,这块手表让他与婚姻生活的联系显露无遗。布兰卡回答说自己也得走了。
桑蒂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接着热烈而笨拙地把嘴唇压在她的唇上。布兰卡的嘴唇毫无反应。桑蒂走开时,她注意到他的腿有些弯曲。这个细节不起眼,也毫不煽情,却与她如今看待他的方式变化如出一辙,就像她对他的脸庞和衣着所作的细数一样——爱情不再替眼前这个平凡而不完美的人抹去瑕疵。
这次相会没有以和好告终,也没有什么宏大举动能够挽回这段关系。真正决定性的变化,在于布兰卡看清并承认了什么——令人失望的亲密、桑蒂婚姻生活的显现,以及他有限的爱意表白,都证实了分离早已开始。告别之吻让旧日激情的表演短暂延续,但她毫无回应的身体让变化显而易见。留下的并非重获新生的纽带,而是布兰卡意识到这段关系已经走到了尽头。


